他故意将那个“你”字咬得稍微清晰了一点。
紧接着,补充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却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的话!
那目光最后落点,精准地停留在……记忆中赵谦因为暴怒而失去遮挡后暴露出来的微秃额角!那片比两侧茂密发顶明显稀薄许多、被刚才当众揭穿后更显刺眼的发际区域!
陈默的声音清晰无比,如同冷风刮过的冰凌:
“——买点生发水,好好抹抹你前头顶……”
“看这发际线……啧啧,”他嘴里模仿着赵谦刚才摇扇子时的腔调,摇头的弧度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怜悯,“焦虑……得秃瓢了吧?”
话音落!
没有脏字。
没有唾沫。
只有最后那轻飘飘的、拉长尾音的“了吧……”,如同在寒冬灰暗天空下无声爆开的闷雷!
轰!!!
人群彻底炸麻了锅!瞬间失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静得更加诡异!
静得只剩下赵谦车轿仓皇远去的、闷闷的、车轮骨碌骨碌滚过土路的声响,在寒风里被无限放大!也像是在……仓惶逃离!
陈默攥着那枚沾满污泥恶臭的钱。
掌心虎口被碗片划破渗出的血,冰冷肮脏的污泥……
风更大了。
远处,最后一点夕照的残红,像一抹被冻结的血痕,凝固在低垂的云翳边沿。
他孤零零地站在烂泥沟前,站在那铺天盖地的、无法言说的复杂目光里。
晚霞的血光映在他半边脸上,如同凝固的面具。也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那一点从污泥里抠出的银子轮廓,和虎口处慢慢晕开的污血痕迹,在冷风里,无声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