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会场生存实录

“啧啧,赵兄说话还是太含蓄了。那浑水,怕比沟里的还浑两分。”

“可不是?陈秀兄这品味,啧啧,独特!喝下去怕比吞苍蝇还难受吧?”

哄笑愈发响亮起来。

刺骨的冰冷从湿透的裤管黏在皮肤上,寒气针扎般往骨髓里钻。胃里烧灼的酸液混着那点糠渣在翻腾。

一个身影挤进那片哄笑的间隙。湖水蓝的织锦夹袄在稀薄晨光下闪着一层廉价的光泽,领口一圈雪白的兔毛风领簇拥着一张精心修饰过的粉脸。

柳如霜。

她一手用一方崭新的、刺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绢丝帕子,极其夸张地掩住了整个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描得极其黑细、此刻却弯着不加掩饰的刻薄笑意的杏眼。那帕子掩得严严实实,从里面闷闷地飘出几个字,又轻又毒:

“一股子……穷酸棺材味儿!”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刺穿哄笑。

哄笑声浪瞬间拔高了一倍。周围目光更加聚焦,像无数根滚烫的针尖,扎在陈默周身每一寸毛孔。

脚下的茶汤冰凉透骨,黏腻不堪。被泼湿的光杆腿在寒风中如同浸泡在冰碴子里。豁口粗陶碗翻倒在地,碗底那点残余的浑浊茶水正无声地洇开,在油亮的红绒毯上,形成一滩越来越大、深褐色的污迹。

陈默攥着那半块干硬糠饼的手指微微痉挛,骨节泛白。身体每一处被冰冷刺痛的感官仿佛都在尖啸!耳朵里灌满了鄙夷的哄笑和那女人刻意放大的“棺材味儿”。胸腔深处被顶得生疼的怒火裹着寒气翻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混杂着脂粉暖香和油腻体味的空气涌入肺叶。那股翻腾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去,冰成了胸口一块沉甸甸的硬物。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被冻僵的滞涩感。枯瘦的手指伸向那个翻倒在地的豁口粗陶碗。

他捡起碗。

碗壁冰凉粗糙,豁口边缘沾满混合了红绒油污和尘土的黑褐色泥垢。

碗底残留着几滴浑浊不堪的泥水。上面还漂浮着两片枯死的黄茶叶梗子,像两具泡烂的浮尸。

他没看赵谦那张油滑讥讽的脸,也没看柳如霜那方捂得严实、底下笑意恶毒的丝帕。

目光落定在那半碗如同泔水般的浑浊残留。

他捏着豁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