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双沾满血污泥渍、早已崩裂伤口的手,却死死地、颤抖着捂在自己剧痛的天灵盖上!
眼珠子死死瞪着破窗外那点惨淡的雪光!瞳孔里倒映着无限放大的恐慌!
仿佛那点惨白的光芒穿透了他的头盖骨!直接照射在记忆深处那本摊开的、沾满了油污的蓝色封皮旧书上!
“杜——甫——”他喉咙里挤出破了音的嘶吼!
嘴唇惨白哆嗦:
“……他……他妈的……《唐诗三百首》……”
“还剩……剩……”他掰着冻得发僵的手指头,每一个指节的弯曲都牵扯着头部被撞处的剧痛抽搐!
“……还剩……”
一个冰冷的、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数字瞬间砸了下来!
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锁链的重力!
“……299首!!!!”
轰!
巨大的、无形的、熟悉的KPI压力!
如同在他刚刚挖开的金山银山上空陡然凝聚成形的、比万仞泰山更加沉重的漆黑阴云!带着无穷无尽的“最终版”和“甲方需求”,以毁天灭地的势头!
泰山压顶!!!
狠狠砸回了他那顶刚刚被“魁首金山”冲击得有些眩晕的头颅上!
“操啊……”陈默捂着头,痛苦地呻吟着,僵在冰凉的土炕上,声音里是崩溃的沙哑,“这KPI……这KPI……”那点暴富的狂喜在299首的巨量储备前迅速萎靡,如同被戳破的绚丽泡沫。
炕角的枯草堆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刘二狗冻硬的鼾声停了片刻,含混不清地嘟囔:“哥……烧……烧饼还要不……二狗……还饿……”翻个身,又沉沉睡去,草堆里几根被他啃光肉渣的鸡骨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寒夜漫长。破窗缝隙吹进来的风带着冰渣。
角落那堆枯草被陈默无意识碾碎时发出的沙沙声停了。
只有压抑的、近乎绝望的粗重喘息,和一声从土炕深处憋出来的、带着无尽沧桑悲凉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