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诗仙?先还债!

“走!”一声变调的嘶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王二彪掉头就往豁口外猛冲!动作狼狈仓惶!浸水的崭新靴子踩在泥水里吧唧作响,踉踉跄跄!直接撞翻了身后一个同样吓懵了的仆役!仆役惊呼着栽进豁口的泥泞里!

王二彪却丝毫顾不上!抱着那三块滚烫的、糊满污泥的“润笔费”,头也不回地蹿出了豁口!像个闯进狼窝又侥幸捡了根骨头的土狗,夹着尾巴狂奔而逃!

他身后,几缕寒风裹着碎草屑,卷起一小片浑浊的烟尘。

墙角那几只在酒糟馊味中重新探头探脑的耗子,吱吱了几声,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那袋人远去带起的风惊扰,又飞快地缩回了黑暗的角落。

刘二狗抱着那捆刚找来的、还带着陈年蛛网的老柴火,正懵懵懂懂地从草棚后面转出来。

三块糊泥的银锭砸跑了王二彪,破院里那股子发酵酒糟的酸馊气似乎被冲淡了几分。可没消停半日,豁口烂草席外头就换了新动静。不再是催命鬼似的砸门,而是嗡嗡嘤嘤,像捅了马蜂窝。几个穿洗得发白长衫的影子在豁口外头晃悠,探头探脑,声音压着,却掩不住那股子酸文假醋的腔调:“陈魁首可在?晚生清河张生,特来请教‘荡胸生层云’之妙境……”“学生李慕白,携拙作《咏雪》一篇,求魁首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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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蹲在院角那口豁了边的破铁锅旁,锅底下塞着几根湿柴,火苗半死不活地舔着黢黑的锅底。锅里半凝着暗黄浑浊的油膏,正咕嘟咕嘟冒着黏腻的泡,一股子生猛冲脑的猪油腥臊混着焦糊味,蛮横地盖过了酒糟气。他手里攥着半块碎瓦片,正呲啦呲啦地刮着砧板上一大块冻得梆硬、还带着几根粗硬鬃毛的猪皮。冻油渣子溅到他敞怀的破袄前襟,凝成几点油亮的黄斑。

“斧正?”陈默头也不抬,碎瓦片刮得更狠,刮得那冻猪皮直掉冰碴子,“老子现在就想劈了门口那几根酸木头当柴烧!”他烦躁地朝豁口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砸进锅边的泥地里。

刘二狗缩在豁口内侧,半个身子藏在烂草席后头,只露一只眼贼溜溜地往外瞅。他怀里抱着个豁口大得能塞进拳头的粗陶破碗,碗底沉着几张皱巴巴、墨迹洇开的拜帖,像泡烂的菜叶子。“哥……又……又塞进来三张……”他声音发虚,手指头捏着张新塞进来的帖子一角,那纸倒是雪白挺括,带着股廉价的松烟墨味儿。

“扔灶膛!”陈默没好气。

“别啊哥!”刘二狗急了,把破碗往怀里护了护,“这……这纸……能……能引火!省柴火!”他眼巴巴看着陈默刮下来的、带着毛根的油渣子掉进锅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默动作一顿,斜眼瞥了瞥那破碗里越堆越高的“引火物”,又瞅瞅豁口外头影影绰绰、似乎越来越多的“求教”身影,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这么下去,别说熬猪油,喘气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