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了!让诗仙再放点血……”
刘二狗抱着装满钱、沉得快抱不住的破碗,紧张又期待地看着陈默。
陈默直起腰,揉着确实有些发酸的手腕,朝外头虚晃的草席拱了拱手,嘴角扯出个假模假式的苦笑:“手抖!真不行了!一滴墨也挤不出喽!” 他弯腰,踢了踢地上沾泥的银角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明儿晌午!还是三十张!想买的……”他下巴朝豁口努了努,“……趁早!”
外面顿时炸开一片更悲切的哀鸣,夹杂着无奈的叹息和零星咒骂。人影晃动,终究慢慢散去。
院里终于只剩寒风的呼啸和钱币的微光。刘二狗抱着破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全是做梦般的光晕。
陈默弯腰,从冰凉的泥地里捻起一枚沾着湿泥的铜钱,捻掉泥,用指肚刮了刮边缘的绿锈。又缓缓抬手,指腹拂过腰间那根已经被磨得更加油亮腻滑的草绳,粗糙的纤维刮过皮肤。
然后,他另一只手伸进破袄的暗袋里——里面除了几片硬邦邦的糠饼渣,还有早上刘二狗捡进来的十几个铜板。他摸索着,精准地掏出其中最小最破烂的十文钱——那是钱串里被反复摩擦、边缘最薄、字迹最模糊的几枚。
“咯嗒。”
十枚带着他体温和油污的小铜板,被他拍进刘二狗那双还死死抱着沉甸甸钱碗的枯爪缝隙里。
刘二狗被冻僵的指头触到铜板的温热,茫然地看着陈默。
“哑巴张。”陈默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了什么,目光瞥向隔壁那条常年积水的窄巷尽头。那是西街最脏污潮湿的一角,常年蜷缩着一个靠给人写书信、抄状纸糊口的哑巴老头。
“去找他。”
刘二狗眼睛眨巴着,还没完全从铜钱的巨大冲击里反应过来。
“告诉他,”陈默沾着墨泥的手指,在面前一张还算干净的、但拓印极差的废品拓片上,“岱宗”那两个字歪得不成形的笔划上点了点,又刻意描摹出一种更狂放不羁的潦草气势。
“……照着这个调调。”
他顿了顿,强调:
“……笔迹……”
“……再潦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