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声浪更高了:“陈魁首!一百两!一百两求墙上那诗!”“滚蛋!我先到的!”“狗屁!你那脏钱配买诗仙墨宝?”争吵伴随着推搡撞击的闷响,门板吱嘎呻吟着向内凸起一道骇人的弧度。陈忠瘦骨嶙峋的肩膀死死顶在门栓位置,灰败的脸上汗水混着泥浆淌下来。
陈默猛地把薄银片摁向水里烧红的炭块!滋啦——刺耳的锐响直钻脑髓。一股焦糊怪味骤然炸开。陈默手指稳如磐石,灼烫感顺银片直透指骨,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红炭被银片覆盖,瞬间失了光芒,沉入黑汤。碗里翻腾浑浊泡沫。等黑水不再剧烈翻滚,他用烧火棍一拨。银片软了形,蜷在碗底,成了一小砣扭曲、糊着灰黑渣滓的银疙瘩。
他捞出那砣变形的银子,也顾不上烫,在冰冷的泥地上猛地一摔。银疙瘩闷响落地,沾满湿泥。陈默用脚后跟死命地来回搓、跺!刺耳的刮擦声持续片刻,他才弯腰拾起。银子被挫磨掉了不少焦黑,但也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凹坑和刻痕,更显粗陋歪扭。他拿起半块坚硬的碎瓦砾,屏息凝神,尖角在银块坑洼不平的表面上,一下,又一下,用力刮刻。
四字艰难显现,笔划断断续续,粗粝如孩童爬虫——文魁认证。
院墙大门方向突然传来木头崩裂的刺耳巨响!门板上半扇竟被外力生生撞得向内掀塌了一角!木屑飞溅中,一颗挤得变形油光的胖脸硬塞了进来,眼珠子赤红:“陈魁首!张大富求见!开价,开价都好说啊!” 更多的头挤在豁口后面乱晃,无数只手伸进来乱抓。陈忠被这巨力猛冲撞倒在地,后脑磕在冷硬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浑浊老泪瞬间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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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抄起陈忠熬糊糊用的黑铁锅底,往那粗银块上使劲蹭了几下,锅底积年的陈年油灰黏腻厚重。很快,那歪歪扭扭的“文魁认证”四字蒙上一层又黑又亮的光。他几步窜到豁口土墙前——那是昨日哄抢初版拓片时被疯挤塌的地方,豁口极大,寒风呼呼灌入。
他看也不看挤在院门处的混乱和倒地的陈忠,将那沾着油墨锅灰的粗银牌,狠狠往豁口边半悬着的破木桩子上一拍!牌上未干的黑灰粘住了粗糙木纹。
“都给我看清楚了!” 陈默吼声沙哑,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喉咙,“要买墙上拓片?拿钱!想拿字?交印信!牌在我手,印在我指!没我这铁牌按戳的,休想从这院墙流出半张真迹!” 他扬了扬自己沾满墨油黑腻、带着点干涸血痕的手指,“看见没?牌上黑墨混血就是印信!认牌认戳,过手无痕!”
混乱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厉吼震慑,陡然静了一瞬。张大富的胖脸还在门板豁口处挤着,眼珠子死盯着墙上挂的破烂铁牌,脸上油汗混着墙灰滑下来。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彻底炸开!
“牌子呢?怎么得牌子?”
“魁首!钱!我这儿有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