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KPI催命符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喧嚣!银子铜钱如同冰雹,砸得破席子噗噗作响,砸进院里冻土,砸在刘二狗刚支起来的破木桌上。刘二狗眼都红了,嗷嗷叫着扑向那堆越堆越高的钱山,豁口陶罐早扔了,直接脱下自己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夹袄,摊在地上当包袱皮,手脚并用往里扒拉银钱。铜钱叮当乱响,银锭子沉甸甸地压着破布。

陈默拖过墙角那个豁了口的破风箱——那是陈忠生火用的,早坏了。他把风箱肚膛里的烂棉絮掏干净,露出黑黢黢的铁皮内胆。然后,他弯腰,从地上那堆越聚越多的银钱山里,随手抓起几块大小不一的银锭、银角子,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风箱肚子里。

“忠叔,”他哑着嗓子喊,“灶里还有火没?”

缩在灶房门口、还没从李玄威势和老儒吐血晕厥中缓过神的陈忠,茫然地“啊”了一声。陈默没等他回答,自己走到冷灶旁,扒开灰烬,底下还有几点暗红的炭星。他抓了把干茅草引燃,塞进灶膛,又添了几根劈细的烂木头。

火苗蹿起,舔舐着冰冷的灶壁。

陈默把塞满银块的风箱铁肚膛,整个架在了灶口跳跃的火苗上。铁皮很快被熏黑,发出滋滋的轻响。银子在膛内滚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铁皮。风箱肚膛被熏得越来越黑,滋滋的轻响变成了沉闷的嗡鸣。银子在里面滚动、碰撞,发出闷钝的、如同野兽磨牙般的声响。

陈默蹲在灶口,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那些曾经能买下他十条命的银块,在火里慢慢变软、塌陷、失去棱角,熔成一滩滩粘稠、亮得刺眼的银水。银水在铁皮膛里汇聚、翻滚,反射着跳跃的火光,像一锅煮沸的毒药,散发出金属灼烧特有的、带着腥气的焦糊味。

刘二狗扒钱的动作慢了下来,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灶膛里那滩流动的、刺目的银光。陈忠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被火光映得发亮,枯爪无意识地抠着灶台边的泥灰。

银子终于熔尽了。陈默用两根烧火棍,夹住那滚烫的铁皮肚膛,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那滩亮得晃眼的银水,倾倒进旁边一个歪斜的、豁了口的粗陶盆里。银水入盆,发出“嗤啦”一声锐响,腾起一小股白烟,迅速凝固、黯淡,最终凝成一大坨形状不规则、表面坑洼、还沾着草木灰和焦黑铁屑的银疙瘩。

银疙瘩还烫手。陈默用破布垫着,把它拖到院里那张瘸腿的破木桌旁。桌子一条腿短了一截,一直用半块破砖垫着。他弯腰,搬开破砖,将那块沉甸甸、热乎乎的银疙瘩,塞进了桌腿底下。桌子猛地一沉,瘸腿被垫实了,稳稳当当。

他拍了拍手,沾了一手灰。桌上,还散落着刘二狗没来得及收走的几块碎银和铜板。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寒风从豁口断墙灌进来,吹得灶膛里残余的灰烬打着旋。院里终于清静了。银子铜钱都被刘二狗用破布裹了,塞进了灶房角落一个塌了半边的破米缸里,缸口压了块磨盘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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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没点灯。他蜷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裹着那件油得发硬、散发着猪油和血腥混合气味的破袄。黑暗中,他摸索着,手指触到炕沿冰冷的土坯。指尖顺着粗糙的墙面慢慢移动,划过一道道干裂的缝隙和凸起的土坷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