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随手将坛子丢给旁边看傻了的刘二狗。
“灌酒!”
刘二狗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抱起坛子,凑到竹筒出口下方。清澈的酒液叮叮咚咚流入坛中,很快灌了小半坛。
陈默从灶膛里扒拉出一块烧得半透的红炭,用破布裹着,吹掉浮灰。又撕下一块染坊废弃的红绸布——颜色暗沉,边缘脱线。他咬破自己冻裂的食指指尖,挤出几滴暗红的血珠,滴在红绸上。血珠迅速洇开,像几朵丑陋的小花。
他用烧红的炭头当笔,蘸着那暗红的血渍,在红绸上狠狠涂抹!炭头灼烧着绸布,发出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他手臂挥舞,如同疯魔,炭头在红绸上拖拽出狂放不羁、几乎要撕裂布面的字迹:
醉仙酿·叁杯倒
写完,他抓起湿泥,胡乱抹在红绸背面,然后“啪”地一声,将这块沾着血、带着焦糊味的红绸,狠狠拍在酒坛封口的泥坯上!用力压实!
血字红绸,粗陶酒坛,坛肩两个狰狞的凿坑,坛肚上一个歪扭的“壹”字。
第一坛“醉仙酿”,像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浑身是伤的凶悍野兽,散发着凛冽的酒气和血腥味,静静立在院中。
……
三天后,西街口。人潮比往日更汹涌,像开了闸的洪水。福满茶楼二楼雅座被包了个干净,窗户全支开了,挤满了脑袋。街心空出一块地,临时搭了个歪斜的木台子,铺着不知哪捡来的破草席。
木台中央,只摆着一样东西——那个粗陶酒坛。坛肩凿痕狰狞,坛肚炭黑“壹”字刺眼,坛口封着那块沾着暗红血渍、字迹狂放的红绸布。坛子旁边,立着根烧火棍,棍头还沾着昨夜灶膛的灰。
陈默没上台。他抱着胳膊,斜倚在台子旁边染坊的门框上,破袄敞着怀,露出里面油腻的单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着他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