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陈记纸鸢·一飞冲天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诗句磅礴苍凉,与这花街柳巷的脂粉气格格不入,却更添一股奇异的吸引力。

一个穿着桃红袄子的姑娘,冻得手指通红,哆哆嗦嗦地扯着布绳,在人群的哄笑声中,笨拙地跑了几步,用力将风筝往上一抛!

那丑陋的灰黄风筝,借着群芳阁门口灯笼带起的热气流,竟真的晃晃悠悠飘了起来!越飞越高!纸面上那狂放的诗句,在无数花灯烛火的映照下,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苍劲!

“飞了!飞了!带诗的那个!”

“快看!那诗……好大气魄!”

“十文!给我也放一个!”

人群瞬间被点燃!铜钱像雨点般砸向金妈妈脚下的钱筐!姑娘们手忙脚乱,一个个冻得小脸煞白,却不得不抱着那丑陋的风筝,在寒风中奔跑、抛掷。一只只灰黄的“破鸟”歪歪斜斜地升空,载着陈默随手涂抹的狂草诗句,在满城璀璨的花灯之上,在无数仰望的目光中,艰难地盘旋。

一只飞得最高的风筝,尾部那坨黄色皂膏在风中颤巍巍地抖着,纸面上的诗句被灯火映得清晰无比。它乘着一股强劲的夜风,竟飘飘摇摇,越过了群芳阁的屋顶,朝着城北更高、更森严的建筑群飞去。

城北,刺史府。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沉默如巨兽。后花园暖阁里,清河刺史崔元礼正与几位幕僚小酌赏灯。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穿着常服,面皮白净,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几案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苏式点心,一壶温热的黄酒。

“大人,您看这首《元夕》……”一个幕僚捧着诗笺,正要吟诵。

“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