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沈家小姐……闺房里……被烧了!”
“邪火!陈记那泥腿子送的邪物!沾火就着!”
“裙子都烧穿了!差点毁容!”
“啧啧……闺阁重地啊……那陈默……安的什么心?”
“周记铺子里的伙计都在传……说那陈记弄的都是邪门歪道……专招灾祸……”
流言像长了翅膀的毒虫,嗡嗡地飞向城北那座森严的府邸。
灶膛里的火三天没起了。染坊院里冷得像口活棺材。墙角那堆熬皂的草木灰见了底,只剩一层灰白的浮土。熬纸的烂草枯树皮早断了顿,霉烂的次品纸堆在墙根,像座发黄的坟。空气里那股浓烈的怪香水味也散了,只剩下一股子冻透了的、混合着铁锈、腐油和绝望的死气。
299。那三个字刻在陈默眼底,比灶膛的灰还冷。周扒皮的獠牙咬死了每一条缝。稻草、猪油、灰源、甚至烂菜叶子,都被那张油光水滑的肥脸堵得严严实实。染坊像个被抽干了血的尸体,僵在寒风里。
刘二狗缩在门板搭的破台子底下,裹着件露棉花的烂袄,怀里紧紧抱着个粗布包袱。包袱皮被里面的东西硌出棱角。他冻得嘴唇发紫,时不时哆嗦一下,像只快冻僵的耗子。包袱里,是最后几块“霹雳巧环”的残次品,木头疙瘩冰凉。
“哥……没……没人要了……”他声音带着哭腔,牙齿磕得咯咯响,“周记……周记弄了个‘万巧盒’……描金的……里头塞糖瓜……卖得贼贱……咱这……咱这带响的……没人敢碰了……”
陈默没吭声。他蹲在冷灶边,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竹片。竹片边缘毛糙,沾着黑灰。他眼神空洞,盯着灶膛里冰冷的死灰。那里面,仿佛还映着金大牙瘫在粪污里抽搐的癫狂,映着群芳阁风筝上狂草的诗句,映着说书时台下泼来的黑汤……最后,都凝固成沈轻眉裙裾上那个焦黑的破洞,和她转身时眼底冰冷的怒意。
胃袋一阵抽搐。空的。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他猛地攥紧手里的竹片!焦黑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刺痛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半截焦竹。竹片很普通,是后院篱笆上劈下来的,纹理粗糙。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堆劈剩下的烂竹篾旁。竹篾长短不一,大多弯曲带节。他蹲下,挑出几根稍直、稍厚的。又抽出那把豁了口的柴刀。
“锵!锵!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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