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韵!懂不懂气韵!”周扒皮拍着桌子,油灯火苗疯狂跳动,“那贼崽子的下半阙呢?!抄!给老子抄出来!”
“老……老爷息怒……”矮胖举人哭丧着脸,“小……小人实在……实在不知那下半阙啊……市面……市面只有这半幅流传……气韵……气韵也得有本可依……”
周扒皮胸膛剧烈起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他抓起桌上剩下的诗稿,看也不看,双手发力——“嗤啦!嗤啦!”——脆弱的宣纸在他肥厚的掌中如同烂布般被撕得粉碎!雪白的纸屑如同送葬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他油亮的脑门和肩上。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两个举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逃出密室。
周扒皮独自坐在昏暗里,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回荡。他枯爪颤抖着,从满地碎纸屑里,摸索着捡起一片稍大的。上面只剩下半句残诗:
“惟有饮者留其名”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浑浊的小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肥厚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咀嚼着某个恶毒的诅咒。
天刚蒙蒙亮,县衙门口的石狮子还蒙着层露水。几个缩着脖子等开门的闲汉正跺脚取暖,巷口突然冲出来个干瘦老头,扑通就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沾满泥点,枯树枝似的手抖抖索索展开一卷脏兮兮的白布,上面用暗红的、像是干透的血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陈默掘我祖坟!盗我诗魂!天理不容!”
老头扯开破锣嗓子就嚎:“青天大老爷做主啊!那杀千刀的陈默!刨了我家祖坟边的诗冢!偷走了祖宗传下的《将进酒》啊!那是我们岑家传了八代的命根子啊!” 嚎到动情处,脑袋“咚咚”往地上磕,额角瞬间见了红,混着泥灰,看着格外瘆人。早起赶集的人慢慢围拢,指指点点,嗡嗡议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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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