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一路狂奔,呼哧带喘,跑到染坊后巷时,正看见几个小子抱着他崭新的绸缎,跟打了胜仗的小公鸡似的,昂首挺胸地从巷子另一头跑远。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金星乱冒。
“小畜生!给我站住!”周扒皮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就朝着那个还敞着的狗洞扑了过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钻过去!抓住那帮小兔崽子!把他的绸子抢回来!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身材,也低估了狗洞的尺寸。
他那肥胖的身躯,刚把脑袋和肩膀勉强塞进狗洞,就卡住了!上半身卡在染坊墙里,两条腿和肥硕的屁股还撅在墙外,活像一只被硬塞进罐头的肥老鼠,徒劳地蹬着腿。
“呃……呃……”周扒皮憋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拼命扭动身体,想把自己拔出来,或者挤进去。可那狗洞边缘粗糙的砖石棱角,硌得他生疼。更要命的是,他挣扎得太猛,脑袋上那顶为了遮掩地中海、花了大价钱定做的假发套,被洞口凸起的砖块猛地一刮——
“嗤啦!”
一声轻响。
那顶油光水滑、精心梳理的假发套,就那么轻飘飘地,挂在了狗洞上方一块凸起的、带着点泥巴的砖角上。假发套挂得还挺稳当,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底下那颗光溜溜、汗津津、此刻写满了惊愕和羞愤的……秃头。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巷子口,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张大了嘴巴。
墙头上,刘二狗手里的半块红薯“啪嗒”掉在了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墙外那撅着的半截身子和墙里那颗锃亮的秃瓢,以及洞口那顶随风招摇的假发,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