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这儿?”刘二狗扒着船舷,看着那两间在暮色中摇摇欲坠的茅屋,脸都绿了,“这破地方……能住人?”
船老大苦着脸:“没法子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歹能避避风,总比睡船上喂蚊子强。”他招呼船工下锚拴船。
陈默看着那荒凉的渡口和阴森的茅屋,心里也直打鼓。但看看身边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直冒虚汗的陈忠,老仆这一路被折腾得够呛,腹中那钥匙硌得他坐卧难安,确实需要个地方躺下缓缓。他叹了口气:“行吧,凑合一晚。”
三人下了船,踩着松软的河滩泥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悦来客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木板门,一股混合着霉味、汗味、劣质酒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店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一个干瘦得像麻杆的掌柜趴在油腻腻的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陈默和刘二狗鼓鼓囊囊的包袱上多停了几息。
“住店?”掌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木头。
“三间房。”陈默言简意赅。
“没了,就剩一间大通铺。”掌柜指了指旁边一个挂着破布帘子的门洞,“二十文一晚,包热水。”
刘二狗还想争辩,陈默摆摆手:“行。”他懒得在这种地方多费口舌。交了钱,掌柜递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又指了指墙角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热水在那儿,自己舀。”
所谓的“大通铺”,其实就是个低矮的土坯房,地上铺着厚厚的、散发着浓重汗臭和霉味的干草。靠墙一溜大炕,炕上胡乱堆着几床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被。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条缝隙,透进点惨淡的月光。
陈忠几乎是瘫倒在炕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了。刘二狗骂骂咧咧地打水,给陈忠擦了把脸,又胡乱收拾了一下铺位。陈默则警惕地打量着这间屋子,总觉得哪里透着股邪气。墙角堆着些农具和破渔网,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似乎更浓了些。
“东家,这地方……瘆得慌。”刘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指了指墙角,“您闻闻,这什么味儿?怪里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