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群里不知谁尖叫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麻木的人群瞬间炸开!几十道身影,男女老少,如同闻见血腥味的饿狼,从泥泞里、树根下猛地弹起,疯狂地朝着三人扑来!他们的目标明确——刘二狗刚刚解开、露出口子的干粮包袱!
“娘的!”刘二狗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想重新系上包袱,可饿极的流民哪还给他机会?无数双污黑枯瘦的手如同鬼爪,带着刺鼻的泥腥和恶臭,争先恐后地抓向包袱里的烙饼硬馍!
混乱!彻底的混乱!
抢夺声、哭喊声、咒骂声、干粮被踩碎的“咔嚓”声混成一片!陈默和车把式也被挤得东倒西歪,死死护住担架,不让疯狂的人群冲击到上面的陈忠。担架剧烈摇晃,陈忠在昏迷中发出更痛苦的呜咽。
“滚开!都滚开!”刘二狗奋力护着他的包袱,可他一个人哪里挡得住几十双手?混乱中,他抱在怀里的包袱被一只脏手猛地撕开一个大口子!
“哗啦——!”
半包袱的烙饼、馍馍天女散花般飞溅而出,落在泥泞的地上和争抢的人脚底下,瞬间被踩踏污秽!与此同时,一本用蓝布包着的书册,也随着撕裂的包袱皮,被甩了出来,打着旋儿,“啪叽”一声,掉进旁边一个浑浊的黄泥水坑里!
蓝布散开,露出里面一叠用线订着的、写满墨字的宣纸。最上面一页,墨迹已然被泥水浸染开一片污渍,但纸页顶端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泥污中依旧刺眼——“登高”!下面赫然是那句引发漕帮“神仙舞”的“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我的诗稿!”陈默心在滴血!那是预备进京的“敲门砖”!
刘二狗和车把式还在与流民拉扯推搡,眼看一场失控的踩踏和争抢就要将所有人卷入泥沼。陈忠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