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捏紧了那张脆弱的纸笺。
陈忠的命,像是悬在陈默心头的一根细丝,随时可能绷断。那张从饿童阿土手中得来的权贵关系图,被陈默贴身藏好,成了压箱底的救命符。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一点碎银子,在徐州城外的骡马市,咬牙雇了辆看起来还算齐整的骡车,又塞给车把式一串铜钱,催促着星夜兼程往北赶。
“快!再快些!”陈默的声音嘶哑,眼睛熬得通红。他半跪在车厢里,一手死死按住陈忠冰冷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脉搏,另一只手用湿布巾不断擦拭老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陈忠蜷缩在厚厚的褥子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腹部的肿胀愈发明显,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那硬物的轮廓,像一枚恶毒的钉子,正一点点夺走他的生机。
刘二狗坐在车辕边,急得抓耳挠腮,不停地催促车把式:“老哥!再快点!抽它!使劲抽!这骡子没吃饱饭还是咋的!”
车把式也是拼了老命,鞭子甩得啪啪响。拉车的青骡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口鼻喷着白沫,蹄子在坑洼的官道上刨起阵阵烟尘。然而,刚出徐州城不过三十里,在一个陡峭的上坡路段,那匹已经累到极限的青骡,前蹄猛地一软!
“唏律律——!”
一声凄厉的嘶鸣!青骡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轰然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带着沉重的车厢猛地向前一冲!车厢里的陈默和陈忠被狠狠甩向前方!
“咚!”陈默的额头重重撞在车厢壁上,眼前金星乱冒!他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扑向陈忠,死死护住老仆的身体,才没让他滚落下去。
“吁——!吁——!”车把式死命勒住缰绳,脸都吓白了,“糟了!骡子……骡子不行了!”
刘二狗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冲到骡子跟前。只见那青骡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力竭猝死,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