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弄好了!咱快走吧!”刘二狗安置好陈忠,急声催促。
陈默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和驴粪味的空气。他走到那根刻着“如胭赠”的车辕前,弯下腰,双手抓住那根榆木车辕,猛地发力!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那根刻着字的车辕,竟被他硬生生从车架连接处掰断了下来!
“东家?!您这是……”刘二狗和车把式都惊呆了。
陈默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拎着那根断裂的车辕,走到路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风带着寒意吹过。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凑到车辕断裂处的木茬上。
干燥的木茬很快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贪婪地舔舐着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映照着陈默的脸,忽明忽暗。他静静地看着那三个娟秀的刻字在火焰中迅速变得焦黑、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寒冷的夜风里。
“前女友的债……”陈默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解脱,“该清了。”
他随手将燃烧的车辕丢进路边的土坑里,看着那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小堆暗红的余烬和袅袅青烟。
“走吧。”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率先爬上了那辆只剩下三根车辕、更加歪斜的破驴车。
刘二狗和车把式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东家为何要烧掉那根车辕,但也不敢多问。老汉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堆余烬,嘟囔着“好好的木头……”,也爬上了车辕。
老驴在鞭子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子,拉着这辆缺了一根辕、更加破败的驴车,载着命悬一线的病人,在漆黑的官道上,发出更加刺耳的“吱呀”声,摇摇晃晃地驶向未知的前路。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野兽的嚎叫,也吹散了土坑里最后一缕青烟和余烬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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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驴车在官道上吱呀了三天,陈默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跟着那缺了根辕的车架子一起散了架。陈忠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全靠刘二狗沿途采些草药熬了米汤,硬灌下去吊着命。腹部的肿胀愈发骇人,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那钥匙形状的凸起,像一枚恶毒的诅咒。
这日傍晚,终于远远望见一处驿站的黑瓦白墙。驿站不大,但门前挑着灯笼,拴马桩上拴着几匹驮着箱笼的健骡,院子里人影晃动,总算有了点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