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明月几时有?

桂魄初生秋露微,

轻罗已薄未更衣。

字迹倒是遒劲有力,只是这诗……陈默心里嗤笑一声,不过是堆砌辞藻、无病呻吟的玩意儿。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倨傲的萧炎,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甚至有点木讷的表情,仿佛没听懂对方的挑衅。他挠了挠头,又低头看了看那碟还剩几块的蟹粉酥,似乎在权衡是继续吃还是应付这麻烦。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认怂时,陈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刚才给他上第二碟蟹粉酥的那个小丫鬟。那丫鬟低着头,端着托盘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看他。陈默心中一动,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一股极淡的、混合在蟹粉香气里的、若有若无的草药味……滑石粉?还是……巴豆?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懵懂的样子。他拿起一块新的蟹粉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萧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小侯爷这诗……写得真好!字也好!不过……草民赶了一天路,肚子实在饿得慌。要不……等我再吃两块垫垫肚子,再给您接?”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块酥塞进了嘴里,嚼得嘎嘣脆响。

萧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陈默嚼着第三块蟹粉酥,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还无辜地眨巴着,仿佛全然没感受到萧炎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和敞轩内针落可闻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绞痛,正如同狡猾的毒蛇,开始在他小腹深处缓缓苏醒、盘旋、收紧。

巴豆……果然还是来了。陈默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只顾吃”的憨实模样。他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几案上那杯侍女刚斟满的、琥珀色的果子酒,凑到鼻尖闻了闻——清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草药辛气。

“陈默!”萧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盘叮当作响。他指着敞轩外那轮刚刚爬上柳梢、清辉初洒的圆月,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刻意的嘲弄,“本侯的残句在此!‘桂魄初生秋露微’!此情此景,你倒是接啊!莫不是只会钻营商贾,腹中空空,连句像样的诗都憋不出来?若真如此,趁早滚出去!别污了这明月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