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爆发!
只见大殿右侧,那群原本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武将队列中,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麒麟补服的老国公,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紫檀木条案上!坚硬的案角竟被他一拳砸得木屑纷飞!他霍然起身,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殿中那个衣衫不整、咳嗽得狼狈不堪的青年,如同看着失散多年的袍泽兄弟!
“好!好一个‘沙场秋点兵’!好一个‘了却君王天下事’!”老国公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殿宇嗡嗡作响,带着哽咽和滔天的战意,“陛下!老臣……老臣请旨!求陛下准臣将此词……抄送边关!传檄三军!壮我大乾军威!振我边关儿郎热血!”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群同样激动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的武将们,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响应!
“末将附议!”
“壮哉此词!当传边关!”
“有此词在,何惧胡虏!”
武将们的咆哮声、铠甲碰撞的铿锵声、激动的喘息声,瞬间淹没了整个金銮殿!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狂热的认同和一种近乎崇拜的激动!
而陈默,吼完那一长串,只觉得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胃里更是饿得如同火烧。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想去捡地上那半个救了他一命的烧饼……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裹挟着武将们激动的气息,打着旋儿吹过殿内。
那半个油乎乎的葱油烧饼,被风一吹,骨碌碌滚了几圈,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御阶之下,停在了一双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靴子前。
几粒金黄的、喷香的烧饼渣,如同调皮的精灵,随着风势,飘飘悠悠,轻轻巧巧地,粘在了那华贵无比的、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下摆之上。
金銮殿上的死寂,是被武将们山呼海啸般的咆哮打破的。陈默那半阙《破阵子》,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满殿武勋的血性与豪情。老国公涕泪横流,捶胸顿足,仿佛要将半生戍边的郁气都吼出来;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激动得胡须乱颤,铠甲铿锵作响,恨不能立刻提刀上马,再战沙场;就连那些年轻些的将领,也个个面红耳赤,拳头捏得咯咯响,看向殿中那个衣衫半旧、咳嗽得狼狈不堪的青年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同与狂热。
“陛下!此词当刻碑立于雁门关!壮我军威!”
“请陛下恩准!传抄三军!必能鼓舞士气!”
“有此绝唱,何愁胡马不破!”
武将们的请愿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乾元殿的琉璃顶。文官队列里,则是一片死寂。几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等“粗鄙”的军旅之词竟能引发如此震动,颇感不适,却又慑于武将们的气势,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