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中心,南城小院却诡异地平静下来。院墙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影子,如同被惊散的麻雀,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御马监那头叫“追风”的黑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放松,啃起草来都格外起劲。
陈默守着陈忠,心头的巨石却并未落下。宋家这头受伤的猛兽,只会更加阴狠。老仆的病依旧沉疴难起,每日灌下去的参汤,如同泥牛入海。刘二狗熬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端着药碗的手抖得厉害。
这夜,月朗星稀。秋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院中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陈默刚给陈忠喂完药,看着老人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又陷入昏睡。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吹熄了炕头的油灯,只留灶膛里一点余烬的微光,映着屋内模糊的轮廓。
他披了件外袍,走到院中。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院的破败照得纤毫毕现。墙角堆着的柴火,水缸沿上的冰碴,都泛着幽冷的白光。他靠着冰凉的井沿坐下,仰头望着那轮孤悬的冷月,连日来的疲惫、担忧、紧绷的神经,如同潮水般涌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
“咻!”
一道极其轻微、却带着刺骨杀机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陈默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笃!”
一支通体黝黑、三棱箭簇闪着幽光的弩箭,狠狠钉在他刚才靠坐的井沿青石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有刺客!
陈默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连滚带爬地躲到水缸后面,脑子一片空白!宋家!一定是宋家!狗急跳墙了!
“什么人?!”一声清冷的低喝,如同冰珠坠地,骤然在院墙上响起!
月光下,一道玄青色的身影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身姿挺拔,正是沈轻眉!她显然也是刚至,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院墙外那棵枝叶凋零的老槐树!
几乎在沈轻眉落地的同时,槐树浓密的阴影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手中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直扑沈轻眉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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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陈默嘶声大喊,恐惧和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从水缸后猛地窜出!他手边没有任何武器,情急之下,一把抄起灶膛边那根手臂粗细、一头还带着暗红余烬的烧火棍!
他根本不懂什么招式,也看不清那刺客的动作,只凭着本能和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抡圆了烧火棍,朝着那团扑向沈轻眉的黑影,不管不顾地横扫过去!嘴里还发出无意义的低吼:“滚开!”
“呼——!”
烧火棍带着风声和几点飞溅的火星,横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