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卷的翰林院书吏面无表情地收走答卷。陈默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周围是考生们或兴奋、或沮丧、或疲惫的议论声。他充耳不闻,只想快点回去看看陈忠。
阅卷在琼林苑深处的“文渊阁”连夜进行。十数位来自各国、德高望重的大儒秉烛夜战,气氛凝重。昏黄的烛光下,一份份答卷被传阅、批注、争论。
“此子文风雄健,引经据典,颇有古风!当为上品!”
“此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然内容空泛,言之无物,中品足矣!”
“哼!此乃离经叛道之言!竟敢妄议盐政,诋毁漕司!简直大逆不道!当黜落!”
争论声此起彼伏。当陈默那份答卷被呈上时,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字迹算不上顶尖,甚至有些地方略显潦草。但很快,阅卷的大儒们就被那迥异于常的文风和犀利深刻的观点吸引了。
“这……这写的是什么?”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指着文中关于纤夫血泪的描述,手指微微颤抖,“如此直白粗鄙,有辱斯文!”
“然其言虽直,其理却正!”另一位来自江南的大儒反驳道,他指着文中揭露漕运盘剥的段落,“老夫在江南为官多年,深知此弊!此子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还有这里!改革盐引?引入商贾?荒谬!简直荒谬!”礼部一位侍郎拍案而起,“盐铁官营,国之根本!岂容商贾染指?此乃祸国之论!”
“祸国?我看未必!”一直沉默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周文宾忽然开口,他指着陈默关于河工专款独立的建议,眼神锐利,“此策虽大胆,却未必不可行!河工款项被层层克扣,导致堤防失修,水患频仍,此乃我朝痼疾!若能专款专用,独立核算,或可解此顽疾!此子……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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