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并未停歇,但这一刻,大渊的旗帜,因那四句诗,在文魁大会的上空,猎猎作响!
琼林苑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在陈默那四句雄浑苍凉的边塞诗后,沉淀下一种奇异的、带着余震的寂静。大渊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士气高昂得如同涨满的帆。勋贵子弟们扬眉吐气,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与审视。连翰林院那些古板的老学究,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此诗气象之宏大,意境之高远,实乃边塞诗之绝唱,足以彪炳史册。
然而,这短暂的荣光,却照不进南城那间被药味浸透的小院。
陈默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车厢颠簸,窗外京城的灯火流光溢彩,映着他苍白而疲惫的脸。他闭着眼,耳边回响的不是琼林苑的喝彩,而是陈忠那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是刘二狗压抑的啜泣。昨夜,老人咳了半宿,最后呕出的不再是痰,而是暗红的血块。刘二狗熬得双眼赤红,端着药碗的手抖得几乎端不稳。那口血,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默心上。怀中的虎符冰冷坚硬,沈轻眉的警告如同跗骨之蛆,而陈忠的生命,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文魁大会的胜负荣辱,于他而言,不过是悬在深渊之上的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悬崖,头顶是呼啸的寒风。
第四日,比试“词”,主题——“闺怨”。
此乃南楚的领域!南地多烟雨,女子多情思,其词风向来以婉约缠绵、含蓄蕴藉见长。而领队上官婉,更是以“词魔”之名威震南楚,其词风诡谲阴柔,字字珠玑却又暗藏锋刃,令人心悸。
赛台被重新布置,撤去了书案,换上了琴台。气氛与前几日的激昂壮阔截然不同,变得幽微、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阴冷。评判席上,大儒们正襟危坐,神色凝重。台下观者屏息凝神,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南楚使团那边,上官婉终于起身。她依旧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步履轻盈,如同踏着无形的烟波,缓缓走上赛台。没有拓跋野的狂放,没有陈默的沉凝,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
她在琴台前坐下,纤纤玉指轻抚过冰冷的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那声音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清脆,却带着一丝寒意。
她微微垂首,面纱轻动,朱唇未启,清冷而带着一丝奇异磁性的嗓音已如幽泉般流淌而出,伴随着指尖拨动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