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斗诗!斗诗!

陈默坐在大渊选手席的角落,如同风暴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他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和灼热的刺痛。

体内“梦魇散”的余毒如同跗骨之蛆,眩晕感如同潮汐般间歇性涌来,指尖残留的麻意提醒着他那场未遂的毒杀。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刘二狗托人递来的口信——陈忠昨夜又呕血了,气息微弱如游丝。

怀中的虎符冰冷坚硬,沈轻眉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而眼前这文魁大会的荣辱,于他而言,不过是悬在深渊之上的走钢丝,脚下是陈忠垂危的生命,四周是无数双或期待、或嫉恨、或暗藏杀机的眼睛。

他疲惫地闭上眼,试图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喧嚣,耳边却充斥着各种声音:勋贵子弟们对积分的紧张议论,北莽那边粗野的谈笑,还有……那些如同苍蝇般挥之不去的窃窃私语。

“哼,剽窃亡父遗稿,欺世盗名,也配与我等同列?”

“诡辩取胜,毫无廉耻!若非评委偏袒……”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安乐公’!有陛下撑腰呢!”

“撑腰?我看是秋后的蚂蚱!等着瞧吧!”

流言如同毒藤,在琼林苑的角落里疯狂滋长。柳如霜伪造的“陈父遗稿”故事,经过几日发酵,已深入人心。许多人看向陈默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那些曾经因《漕夫赋》而起的些许敬意,早已被“剽窃”的污水冲刷得荡然无存。陈默对此充耳不闻,或者说,心力交瘁之下,已无力去辩驳。他只是紧紧攥着袖中那枚冰冷的银针——沈轻眉无声的支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点。

就在这时,北莽使团那边,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一声狂野的咆哮!

“陈默!安乐公!”

拓跋野猛地站起身!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他一把扯开身上半敞的翻毛皮袄,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豹眼圆睁,如同盯上猎物的苍狼,直勾勾地射向大渊选手席角落的陈默!

“你那日诡辩,胜之不武!投机取巧,算什么本事?!”拓跋野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我北莽男儿,行事光明磊落!最看不起这等弯弯绕绕的鬼蜮伎俩!”

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锵”地一声,刀尖直指陈默,寒光在秋阳下刺目!

“可敢与我拓跋野,堂堂正正,斗一场诗?!”

“主题不限!即兴发挥!一炷香为限!”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让天下人看看,你这‘诗甲天下’的名头,是偷来的,还是真有几分斤两?!”

声如炸雷,在琼林苑上空轰然回荡!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