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忠叔,我们赢了

刘二狗紧张地挡在门前:“拓跋大人……东家他……”

拓跋野大手一挥,打断他,声音洪亮:“老子不是来打架的!”他豹眼扫过院内昏暗的光线和浓重的药味,脸上狂傲之色稍敛,竟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他解下腰间一个硕大的皮囊,塞到刘二狗手里:“这是最烈的‘马奶烧’!替我转告陈默!我拓跋野,服他!他的诗,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下次见面,老子还要找他斗酒!斗诗!走了!”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铁塔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刘二狗抱着沉甸甸的酒囊,愣在原地。

次日清晨,南楚使团的车驾悄然启程。上官婉乘坐的素雅马车经过南城巷口时,车窗的帘布被一只纤纤玉手微微挑起一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隔着清晨的薄雾,望向那间紧闭院门的小院,停留了片刻。面纱下,朱唇微启,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后会有期。”

随即,帘布落下,马车辚辚远去,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晨霜。

院内,陈默依旧在昏迷中挣扎,对门外的荣光、暗处的杀机、远方的邀约,一无所知。只有窗台上那枚冰冷的文魁金印,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既荣耀又孤寂的光芒。

麟德殿的喧嚣如同隔世的潮声,在车轮碾过京城石板路的单调吱呀声中渐渐褪去。陈默倚靠在破旧马车的硬木车壁上,身体随着颠簸微微摇晃。

御赐的云锦锦袍被他粗暴地褪下,揉成一团丢在角落,金线绣成的祥云瑞兽在昏暗车厢里黯淡无光,像被遗弃的华美囚服。身上只余那件洗得发白、被冷汗浸透的靛蓝粗布袍,以及紧贴肌肤、触手冰凉的明黄围裙——围裙上,那半条残缺的五爪金龙纹路,如同烙印,时刻提醒着他身份的秘密与沉甸甸的枷锁。

车窗外,深秋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宫城的灯火辉煌,是另一个世界的光。而他的归途,通往南城那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