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一颤。
鹤顶红!
剧毒!沾之即毙!无药可救!
对方的心思何其歹毒!银针试不出,老鼠验不出,毒不在点心,而在包装!一旦他或刘二狗动手去拆这油纸包,尤其是馋嘴如刘二狗,极可能沾染上!或者待他存放点心,纸包上的毒粉也可能缓慢沾染食物!这是一种近乎无解的接触性杀招!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陈默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对方不仅算准了他验毒的方式,更利用了他可能的轻视!这绝非简单的影楼手段。宫廷赏赐环节已被渗透!能如此精准地将毒物伪装成御赐物品送到他面前,这背后那只推手的力量,已触目惊心!
他捏着那张残留着致命粉末的油纸,指尖冰凉。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如同深渊巨口,直欲吞噬一切。而在那夜色尽头,似乎能隐隐看到宋府方向那高高翘起的冰冷飞檐。
小院内油灯如豆,将残留毒粉的油纸包影子拉得扭曲变形,如同一条蛰伏的剧毒蜈蚣。
御赐糕点包裹纸上残留的那抹橘红色,连着几日都在陈默眼前晃荡,粘腻又阴冷,像是干涸的毒蛇粘液。他知道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侥幸。院门紧闭,陈忠卧榻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更添三分沉重。
礼部那边却捎来了催取文魁文书凭证的信儿,手续终究绕不过去。
“东家,这……外头太凶险,要不我去替您取?”刘二狗的脸皱成了风干的橘皮,满是不安。
陈默摇头,嘶哑道:“不合规矩,点名道姓的文书,得自己去画押。”他顿了顿,“叫老屠和王墩子来,让他们陪着走一趟。”
老屠以前在南城菜市口摆肉摊,剁骨刀耍得人胆寒,一脸横肉天生自带“莫挨老子”的煞气;王墩子则在东码头扛了十几年大包,腰阔十围,一身疙瘩肉看着就敦实扛砸。这二位是刘二狗几番周折才寻摸来的民间人物,手脚算干净,不沾帮派,主打一个皮糙肉厚和——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