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林间死局陈忠?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弥漫的尘烟,越过散着血腥的林中空地,遥遥投向雁栖别院的方向。

夜色如墨。唯有别院那片天空,刚刚爆过信号的地方,被官道的距离和起伏的丘地遮去大半,只剩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浓黑。

一丝极其冰冷的、铁锈般的笑意,悄然爬上他沾着泥点的嘴角。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像是在浓稠血腥里,终于嗅到一丝顺着蛛网反爬回源头路径的残酷快意。

马车几乎是瘸着回城的。轮毂碾过京师城门青石板路面的声响沉重拖沓,和陈默此刻的心境如出一辙。官道伏击溅上的泥点、石灰粉沫、乃至零星几点深褐血迹都凝结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血腥、硝石硫磺、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猪油腥臊气混杂着,吸一口都冲得人脑仁疼。王墩子皮糙肉厚,裹了伤后竟还靠在车厢壁上,龇着牙呼呼大睡,鼾声混着血腥气一阵阵扑在陈默脸上。老屠提着豁口卷刃的剁骨刀,在车辕上和铁柱并排,警惕的目光刮过路边每一个阴影角落,肩胛处缠着的粗布上血又渗出一片。

车厢内昏灯摇曳,刘二狗面白如纸,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魂,怀里死命抱着那个差点砸漏他脑壳的暖炉,指关节掐得青白:“东家…咱…咱到家了…没事了…”这话更像说给自己听。

陈默没应声。他靠厢壁坐着,一身锦袍早糟蹋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右手袖袋里,那枚攥得发热的粗瓷竹筒硌着掌心,左掌心还残留着一丝被那紫青色信号灼烧过的冰冷错觉。雁栖别院方向那瞬间闪现的警讯,绝非偶然。此刻冯启亮,大概正忙着撇清关系,或更糟。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林间枯枝断裂声和剑刃削骨的冰冷锐响,还有王墩子浑身是血却硬撑着咧嘴的画面。

马车终于拐进熟悉的小巷。

巷口没有像往常一样亮着门房灯笼。那扇被层层加固过的、厚实得仿佛能撞破城墙的院门,此刻正虚掩着,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缝。一股不同于巷口垃圾秽物的气味,从那门缝里幽幽飘了出来——是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儿、血腥味儿,还夹杂着一股极其细微的……焦糊?像是什么东西被烤煳了边角。

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陈默的心脏!

“停车!” 他嘶哑的喝声劈开了老屠的呵斥。

马车还没停稳,陈默已一把推开车门,落地时扯到撞伤的肋下肌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却被一股更强烈的恐惧推搡着,踉跄着冲进敞开半扇的院门!

院内一片狼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