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素青色的身影,几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斜侧坍塌半扇、只剩门洞的土墙内侧。沈轻眉依旧蒙着白绫,但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寒的肃杀之气,比这冬夜的风更冷冽。在她身后左右,悄无声息地浮现出几道几乎融入夜色的灰影——是三名暗卫!其中一人肩胛处还残留着新鲜草屑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显然是刚才铁柱射中的那个刺客被处理了。
“外围三个暗桩,已清理。”影七的声音低沉快速,透着铁器般的冷硬。他抬手朝着前方那片坍塌的偏棚瓦砾堆方向一划,“中心点,在那里。新土是饵亦是标记。味道不对——苦杏仁,非泥土焦腥,是‘蚀骨瘴’!他们布了毒障机关!”
蚀骨瘴?陈默想起那飞镖上残留的刺鼻杏仁辛气!幽影惯用的迷魂、蚀骨奇毒!他刚才若直扑过去沾染上……
沈轻眉侧耳,蒙着白绫的脸对着那片如同巨大坟丘的坍塌棚屋瓦砾堆方向,声音清晰却如凝结的冰片:“诱人入彀,关门打狗?算盘珠子响得几里外都听得见。”她顿了顿,侧脸转向离她最近的一道矮墙阴影处,“十三,探路,清障。只消毒,莫碰土下埋的,可能有暗线毒引。”
代号影十三的瘦小暗卫身影一晃,如同真正的幽魂,毫无滞碍地穿过倒塌土墙的阴影,几个兔起鹘落的纵跃,便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坍塌棚屋边缘那堆瓦砾的阴影处!动作飘忽迅捷,落地无声,竟无一丝破风声带起!
没有惊动任何预想中的机关。
影十三从怀中掏出一个寸长的纤细瓷管,拔掉塞子,一股清冽如薄荷冰片的气味逸散开来,瞬间将那股刺鼻的苦杏仁味驱散几分。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管探向那片潮湿的“新土”边缘。月光吝啬地落下一小片惨白,照亮他谨慎拂开浮土的手指。
只拂了浅浅一层,他的手猛地顿住!
下面赫然不是松软泥土,而是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散发着浓烈苦杏仁气味的细小颗粒!如同陈年的苔藓,紧紧吸附在潮湿的泥土上!这层毒砂之下,隐隐能看到几根极细、绷紧近乎透明的蚕丝状物体,深深没入泥土深处!只要触动上方泥土或毒砂,下方埋藏的毒瘴机关瞬间就会爆开!
影十三屏住呼吸,动作极其轻微稳定,用那瓷管中倾泻而出的淡青色粉末,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那一小片毒砂之上。粉末一接触毒砂,立刻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如同冰雪入沸汤,蒸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浓烈的苦杏仁味被中和了大半。
“清!”影十三低促传音。
沈轻眉闻声立刻抬手一挥!两道暗卫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同时扑出!其中一人影十七,身形诡异地一晃,竟不是直扑毒瘴核心,而是贴着坍塌土墙的阴影死角闪电般绕向棚屋后方!铁柱、老屠、王墩子也立刻从隐蔽处冲出,呈扇形散开,将棚屋正面和侧翼隐隐围住!铁柱再次端起了短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