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骤歇!只剩下王墩子心有余悸的粗喘,和刘二狗劫后余生的抽噎。一股清冷幽怨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顺着夜风,若远若近、飘飘忽忽地荡进断壁残垣间的死寂:
“魁首好手段……虎符……妾身……等着……”声音袅袅散入荒野,徒留一片肃杀狼藉。
“等着……”那袅袅散入荒野的声音,带着冰碴子般的回响,冻结了棚屋内的空气。毒烟和粉尘尚未散尽,带着刺鼻的火药和石灰味,呛得人喉咙发痒,眼睛酸涩。空气里弥漫的,只剩下粘稠的死寂和更深处即将引爆的狂怒。
上官婉的影子在烟尘中消散,如同滴入墨汁的清露。棚屋内短暂的寂静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撕碎!
陈默双臂猛地探进那散发着恶臭的薄板棺材,动作粗鲁得甚至带起了陈忠后背粘连在烂褥上的腐肉脓痂!枯瘦的老人像一片失去重量、浸满污秽的落叶,被陈默连人带破被褥,轻飘飘地抄了出来!冰冷的体温隔着湿透的棉絮传递过来,微弱的呼吸声微不可闻,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脓血和排泄物的腥臭浓得化不开。
“东家!药!咱家走!”老屠目眦欲裂,猛地扭断棺壁上用来吊命的琉璃药管,一把全攥在手里!药液碧绿刺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甜。王墩子也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自己身上血污斑斑的厚棉袄,就要往昏迷的陈忠身上盖。
刘二狗终于爬了起来,抖着手去捡地上的破席子想包裹。
就在这时!
“咔嚓!”“哗啦!!”
棚屋左右两侧的破窗户,仅存的朽木窗框几乎在同一刹那被彻底撞得粉碎!两道灰扑扑、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快如鬼魅般直射而入!动作如同狸猫入草,无声无息,却在刹那间卷起令人窒息的杀机!手中反握的短刃划破污浊的空气,带起两道细微却致命的乌亮弧光!
目标!直指半跪在地、怀中紧抱着陈忠的陈默!不!是指向他怀中毫无反抗之力的老人!
“放肆!”沈轻眉的清叱如同九天垂落的冰线!她的身影甚至比声音更快!在那两道灰影破窗而入、身形展露的刹那!那柄窄剑仿佛撕裂了空间和时间的概念,自下而上挑起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清泓!剑锋未至,彻骨的寒气已先一步笼罩破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