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葬礼

那双映着新坟土色的眼睛,却深得像口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燃着的东西,比京郊冬季最酷烈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亲自捧着一方垫着旧棉布的紫檀木匣。匣子早已被反复摩挲得油润发亮。他缓缓蹲下身,枯瘦修长的手指拂去匣面沾着的些许霜尘,动作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珍重。匣盖轻轻掀开——

里面安静地躺着那枚象征“文魁”无上荣光的赤金印玺!龟纽在稀薄的晨光里泛着庄重温润的光泽,“安乐公文魁印”几个小篆字体刚劲端方。

没有半分犹豫。陈默平静地将匣子合拢。站起身。

亲手捧着这方承载着圣眷、承载着世人艳羡目光的重物。

走到那尚未封盖的新坟前。

弯腰。

轻轻地将这金匣,

稳稳地,放进了坟坑深处。

放在那具薄皮柳木棺材的上端。

冰冷的泥土簌簌落下,迅速吞噬了那抹赤金的温润光芒。文魁的名号,皇家的恩宠,世人追逐的所有荣光,这一刻,连同那身枯朽的忠骨,一道被封进了这片潮湿阴冷的京郊泥土里。陈默直起身,沾着泥点的手指拂过膝盖上沾染的湿土和草屑,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埋葬的不过是一块沉重碍眼的石头。

小主,

刘二狗再也忍不住,终于放声嚎啕,声音嘶哑,在这荒郊野地里如同孤鸟哀鸣。

陈默的目光越过痛哭的刘二狗。

越过沉默填土的老张头和赵瘸子。

投向远处一片稀疏枯萎的松林。

冬日稀疏的松针在寒风中簌簌抖动。几只在枯枝上瑟缩的寒鸦突然被什么惊动,呱呱怪叫着扑翅飞向灰白色的天空。隐约间,林中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衣袂摩擦枯枝的窸窣微响——若有若无。像暗处窥伺的眼。

陈默的嘴角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