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点石造化笔

一枚比小指指甲盖还小一圈的、薄如柳叶、边缘磨得极其锋利的暗铁薄片!沾满了血污碎肉!从污秽的舌根深处被剔了出来!稳稳地粘在短刀尖锋上!

刀尖缓缓提起,迎向旁边老周手里哆哆嗦嗦端起来的油灯火苗。

火光跳动。

在那片薄铁上!

一个极其微小的、却清晰无比的阴刻篆体印记被照亮!

那是——

“幽”字!

死寂。

浓稠得如同冰窖最底层冻结的死寂。

唯有铁片锋刃上粘着的残血,在火光下缓慢汇聚,滴落。

啪嗒。

声响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脏上。

地窖的血腥混着冻土的寒气还没散尽。那枚沾着污血的“幽”字铁片正被浸在醋罐中沉浮,如同蜷缩的毒虫。老周攥着沾泥的裤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头的耸动最终被影七冷硬的手势拦下。影七蒙着布的脸转向陈默,喉间发出比寒风更硬的磨砂声:“主上,是‘幽’。”

陈默的目光落在醋罐里沉浮的铁片上,“幽”字笔划在浑浊的液体里扭曲变形,如同冰冷嘲讽的鬼脸。南楚幽影的标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影楼杀手嘴里。这远不是孤狼探爪,是两头恶兽凑齐了食槽。

他没在醋罐上多停半分。脚步踩过地窖冰凉的泥台阶,踏进地上室刺骨的暗影里。王墩子蹲在角落,正笨拙地用布蘸着凉水给他擦拭溅上泥点血迹的裤腿,嘴里嘟囔着方才药碗砸碎的愧疚。血腥气和草药的苦涩糅在冰冷的空气中。

陈默推开王墩子那只哆哆嗦嗦的手,径直走到堆放杂物的角落。拖开一个蒙灰的半空橡木桶。桶底压着几叠厚厚粗糙、边缘还带着毛边的草纸。纸张暗黄,粗糙得能刮手。旁边杵着一截烧焦了的篾片和一盒早已凝成硬块的劣墨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