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狗哭丧着脸,被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塞进了藤筐。筐底火盆的热浪烤得他屁股发烫。他死死抓着筐沿的麻绳,指节捏得发白,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头顶那层被热气撑得几乎透明的肠衣,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气囊在热风的鼓动下,终于晃晃悠悠地,带着藤筐,极其缓慢地……离开了地面!
一尺!
两尺!
三尺!
藤筐离地一人高了!还在缓缓上升!
“稳住火!别烧着皮子!”赵大锤在底下吼。
刘二狗死死闭着眼,嘴里胡乱念叨着菩萨保佑。风从筐底灌上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他哆嗦着,眼睛眯开一条缝……
校场的围墙变矮了!侯府的屋顶瓦片看得清清楚楚!远处街市的屋顶像一片片灰黑的鱼鳞!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如同凝固墨浪般的北山山影!
“睁眼!看山!”底下陈默的吼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刘二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视线越过侯府的高墙,投向北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眩晕的高度感中挣脱出来,目光死死钉在远山那一片混沌的墨色里!
起初是模糊的。山峦重叠,林海苍茫,一片沉寂的深绿。风吹过,林梢微微晃动,如同墨绿色的海面起了波澜。他努力分辨着沟壑的走向,山脊的轮廓……鹰愁涧那片地方,山势尤其险恶,峭壁陡立,古木参天,幽深的谷底被浓密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墨绿绒布。
突然!
就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绒布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几块巨大山岩半掩着的山坳里!
一缕!
极其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