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三十九年!
前朝年号!
齿轮……
铁牛……
陈默的手指僵在那冰凉的刻痕之上。
那冷硬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眼前是缓缓旋转的巨轴喷涌的浑水。
鼻尖是泥浆蒸腾的腥臊气。
耳中是新修的螺旋泵运转时沉重的吱嘎声。
可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冰冷的、刻在铁牛身上的字迹和脊背上被岁月蚀空的齿轮孔洞在盘旋。
百年前!
已经有人用齿轮铁兽……
在此治水?!
运河排涝后留下的那股子湿泥腥气还没散透,城隍庙墙根底下又添了新味儿。黏糊糊的药膏味儿混着尸臭,风一吹,裹着烂棉絮和枯柳絮,糊在人脸上像糊了层馊油。粮铺口子刚消停没几日的队,拐个弯全扎在了“济世堂”台阶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咳嗽声、呻吟声、婴儿的干嚎搅在一起,酸腐闷热,活像盖了盖儿的泔水桶炸了膛。
陈默勒马停在街口,肋下旧伤在污浊空气里闷闷地跳。几个衙役用浸透石灰水的草席把巷子堵了半截,席子缝里能瞅见里头晃动的黑影子,还有股甜腻腻的腐烂味混着硫磺的刺鼻气,丝缕缕钻出来,呛得人肺管子发紧。两个裹着破麻布的人被架出来,乱发下露出的脸上肿得发亮,眼眯得只剩下两道血红的缝,脓黄的汁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麻布领子洇得硬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