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当夜梦中,小荷前来道谢:“多谢公子纸钱,还差许多,明年再劳烦公子了。”
如此年复一年,柳文清从不失信。第四年清明,他刚烧完纸钱,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他。
回头一看,竟是个绿衣少女,与当年河中女子一模一样,只是身形半透,显然不是凡人。
“公子大恩,小荷无以为报。”少女躬身行礼。
柳文清虽知是鬼,却不见害怕:“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小荷抬头,眼中含泪:“对公子是举手之劳,对小荷却是再生之德。若不得超生,永世为藤精,痛苦不堪。”
二人河边长谈,柳文清方知小荷原是邻村卖豆腐人家的女儿,那日为采河边芦苇叶包粽子,不慎落水身亡。
自此,每年清明祭奠后,小荷都会现身与柳文清相见片刻。第七年上,柳文清已是二十五岁,父母为他张罗亲事,他却总推说功名未就,不成家室。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已装下了那个清明才得一见的绿衣女子。
第八年清明,柳文清带来一枚玉簪:“这是家母遗物,赠予姑娘。”
小荷泪如雨下:“公子何苦?人鬼殊途,小荷不值得公子如此。”
“待姑娘超生之日,文清自当忘怀。”柳文清轻声道。
第九年,柳文清高中举人,乡人贺喜不断,说媒者几乎踏破门槛。他却一概回绝,只盼清明早日到来。
清明那日,小荷现身时比往年更加透明,声音也微弱许多:“公子,明年便是第十年,纸钱应当够了。小荷超生后,公子务必忘了我,好生成家立业。”
柳文清心中酸楚:“不瞒姑娘,文清心中已容不下他人。”
小荷泣不成声:“公子情深,小荷来世再报。”说罢悄然消失。
第十年清明将至,柳文清已是新任县丞,却推辞了所有宴请,独自备了丰盛祭品,前往河边。
一路上,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的是小荷或许能超生转世,忐忑的是此后永生不能再相见。
到得河边,却见那原本青翠茂盛的藤蔓已然枯黄萎缩,毫无生机。
“小荷姑娘!”柳文清惊慌呼唤,却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