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他听说县太爷年老体衰,告老还乡了,新县令还没到任。王安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在外面世界,不过是个富商,社会地位并不高。可在这碗里,凭他的见识和手腕,当一个县令,岂不是更有意思?
说干就干。他利用自己对历史的了解,伪造了一封来自“朝廷”的文书和一套官印。这碗中世界毕竟是与世隔绝的微缩天地,消息闭塞,没人见过真正的圣旨和官印。王安又花了些银子打点了上下,竟真的让他这个“假县令”走马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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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那天,王安穿着借来的官服,坐在县衙的大堂上,看着下面跪着的衙役和乡绅,心中感慨万千。他给自己取了个字,叫“观之”,意为“观此方天地”。从此,世上少了个商人王安,多了个县令王观之。
王观之可不是草包。他当过商人,深谙经营之道;他走遍四方,见过不少治世良策。他当上县令后,第一件事就是减免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第二件事是兴修水利,他亲自带着人勘察地形,疏通河道,引山泉水灌溉农田,解决了云梦县十年九旱的问题。
他还发现云梦县的瓷器烧制工艺粗糙,便利用自己在外面世界的知识,改进了窑温和配方,烧出的青瓷晶莹剔透,远销临近的几个“微缩县城”,为县里带来了大笔收入。
他断案如神,不偏袒豪强,不欺压百姓。有一次,城里最大的粮商和一佃户因为田地纠纷闹上公堂,粮商买通了上下,都想让王观之判佃户败诉。王观之却明察秋毫,当堂揭穿了粮商的诡计,还了佃户公道。一时间,“王青天”的名号传遍了云梦县。
三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在王观之的治理下,云梦县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县库里堆满了粮食和银两,学堂里书声琅琅,一派政通人和的盛世景象。王观之也早已融入了这个世界,他娶了当地一位贤惠的女子为妻,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他爱上了这里的山水,爱上了这里淳朴的百姓,几乎忘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也会想起那个碗外的世界,但那里的繁华与喧嚣,对他来说,已经像上辈子的事情一样遥远。
他觉得自己或许会这样老死在云梦县,做一个受人爱戴的县令,守护这一方百姓。
然而,命运的安排,总是出人意料。
那天是王观之四十岁的生日,也是他到云梦县的第三个年头。全城百姓都为他庆贺,县衙里摆了流水席。王观之心情大好,多喝了几杯。酒酣耳热之际,他恍惚间又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醉酒的夜晚。
宴席散后,他带着醉意回到后堂。妻子早已睡下,儿子在摇篮里咿呀学语。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百感交集。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残酒,一饮而尽。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比三年前那次更加猛烈。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美丽的庭院、熟睡的妻儿、巍峨的城郭,都像被风吹散的墨画一样,迅速褪色、缩小。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耳边传来妻儿模糊的呼喊声,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轰”的一声,王安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依然趴在书案上,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窗外天色微亮,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坐直身子。刚才的一切,难道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