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这是往哪儿去啊?”李老汉又问。
“快到了,快到了。”李狗儿敷衍着,心里却有些发虚。他想起小时候爹背着他上山采蘑菇,那会儿爹的背多么宽厚结实;想起有一年他发高烧,爹冒着大雨连夜翻山去请郎中;想起为了给他娶媳妇,爹把攒了半辈子的银子全都拿了出来……
可这念头一闪就过去了。李狗儿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已经老高了。李老汉累得直喘气,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眼睛又看不见,这一路走来实在不容易。
“爹,咱在这儿歇会儿吧。”李狗儿见前面有块大青石,便扶老汉坐下。
李老汉坐在石头上,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块硬邦邦的杂面饼子——这是他早上偷偷藏在怀里的。他把饼子掰成两半,大的那一半递给儿子:“儿啊,走了这半天,饿了吧?吃点东西。”
李狗儿看着爹那双干枯的手,心里突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爹每次从镇上回来,总会从怀里掏出块麦芽糖或者芝麻饼,笑呵呵地说:“狗儿,看爹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爹,您吃吧,我不饿。”李狗儿推了回去。
“拿着吧,爹老了,吃不多。”李老汉硬是把饼子塞到儿子手里。
李狗儿接过饼子,却怎么也吃不下。他看看四周,这已经是大青山深处了,前后不见人烟,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呜声。
“爹,咱们……咱们继续走吧。”李狗儿站起来,声音有些发干。
“好,好。”李老汉撑着拐杖站起来,继续跟着儿子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一处特别陡峭的山路。这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李狗儿自己走得都心惊胆战,更别说还要牵着个瞎眼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