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绾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这些话她听得多了,张老爷、王举人、赵富商......说的时候都情真意切,转头就把承诺抛到九霄云外。她只是照旧涂着那抹红胭脂,看李修文的眼神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直到那天,李修文带来一支玉簪,簪头是只栩栩如生的老虎。"我知道你喜欢虎纹装饰,"他笑得温柔,"前几日在古玩店看到,就想着给你带来。"
苏绾绾的手猛地一颤。那玉虎的神态,竟和阿虎死时她梦见的老虎一模一样。她接过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玉石,忽然想起阿虎曾说,他祖宗是猎户,能听懂虎啸,还说老虎虽凶,却最护短,认定了的人,拼了命也会护着。
那晚,李修文没走,留在了苏绾绾房里。他没有碰她,只是和衣躺在外间的榻上,说怕她夜里害怕。苏绾绾坐在镜前,看着妆奁里的赤色琥珀,第一次犹豫了。
可犹豫没持续多久。
半个月后,苏绾绾去庙里上香,撞见李修文陪着个穿锦绣衣裳的姑娘。那姑娘娇羞地依偎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正是李修文送给她的那支老虎簪。旁边有人议论,说那是礼部尚书的千金,下个月就要嫁给吏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了。
苏绾绾站在香烛缭绕的大殿里,看着那对璧人言笑晏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转身就走,回到红袖招,把自己关在房里。
天黑后,她打开妆奁,将那块赤色琥珀取出来。琥珀比往常更烫,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对着铜镜,细细地往唇上涂胭脂,一层又一层,直到那抹红艳得像要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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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李府传来震天的虎啸。
第二天,李修文的死讯传遍汴州城。他被发现死在新房里,身上的喜服被撕得粉碎,死状和之前那些人如出一辙。官府这次有了新发现——在他紧握的右手里,攥着半支折断的玉虎簪。
苏绾绾站在窗前,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听着远处传来的哭嚎声,面无表情。她拿起湿巾,轻轻擦拭嘴角,那抹深不见底的红缓缓褪去,变成寻常胭脂的颜色。妆奁里的赤色琥珀渐渐冷却,恢复了平静。
老鸨端着早饭进来,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绾绾,你这几日怎么了?总没精神。"
苏绾绾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解脱:"许是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