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班长说,记住了,你擦哪,哪就是该擦的地方。你在一个地方可以擦半天,就是不能待着。(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条监狱里的生存法则。你干活可以没成果,但是,必须一直干。有没有成果,那是能力问题,干不干是态度问题,警察可以原谅你没能力,绝对不会原谅你没态度。)
我说,是。
我老老实实地擦着木板,忽然,高班长叫,快出来。我回答,是。我急忙跑出厕所。高班长吩咐我,擦玻璃。我说,是。
我走向洗手池。
高班长愤怒地问,你去干什么?
我说,我洗一下毛巾。
高班长说,洗特码什么毛巾?洗完毛巾黄花菜都凉了,赶紧来看女人。
(在监狱里看见女人,概率相当于在野外看见大熊猫。)
我急忙走到玻璃窗前。
两座楼中间,有一条柏油铺的路,一队女犯人在路上行走,一个女犯人在队伍边喊起号子,一二一,一二一,不许乱看,两眼看着前方。
那些女犯人身穿斑马服,一水的齐脖短发。那个喊一二一的女犯人很好看,虽然穿着斑马服,仍然掩饰不住她凹凸的身材。
高班长踢我脚一下,说,别只顾看,手动几下。(有时,干活就是表演。)
这时,水房两边的囚室传来大声呵斥,不许看窗外。不许看窗外。
那队女犯人很快走了过去。
高班长说,别看了,没人了,去别处擦吧。
我立正回答,是。谢谢高班长。
我刚要走,忽然水房门口有人喊 ,报告。
一个犯人站在水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