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而入,这里是一间无窗的暗房,光线昏暗,仅靠墙壁上的灯油微弱照亮。
借助昏黄的光芒,他看到地上遍布装满血肉的木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恶臭与浓重的血腥味。
一侧梁上挂着十余颗狰狞的人头,血肉模糊,已难以辨认性别。
下方的土墙上,则贴满了展开的皮张,仿佛壁纸般铺展。
继续前行,只见屋角堆满了剔除血肉的白骨,散乱不堪。
“呕……”
目睹这一切,赵言感到胃部剧烈翻涌,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幸好赶路途中没吃太多东西,吐出几口酸水后稍有好转。
尽管内心抗拒继续留在这个人间炼狱,但想到还有两名和尚的身份尚未查明,他只得强忍不适,向前迈进一步,终于在旁边的木板上发现了两名赤身 ** 的大汉。
其中一人……
光头浓须,面庞饱满,鼻梁挺直,口阔耳大,身长八尺,体魄雄健,胸前背后刺满繁复花纹,此人正是鲁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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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事常有巧合。
赵言本欲寻访鲁提辖,正愁无从入手时,竟在此地十字坡与之相遇!
“兄长!智深大师!”
赵言用力摇晃鲁智深肩头,然而,鲁智深似被下了某种 ** ,无论赵言如何推搡,皆无反应。
无奈之下,赵言环顾四周,发现一只盛 ** 水的木桶,想必是这匪徒所用以清洗血迹之物。
他提起木桶,将水尽数泼向鲁智深。
正值隆冬时节,室内寒气逼人,再经此冷水一冲,鲁智深猛然惊醒。
“好冷!这是何处?莫非地狱?为何满目尽是血腥?”
清醒之后,鲁智深环视四周,才忆起自己中计遭擒,恐已陷入屠戮之地,稍迟便要成为肉馅。
愤怒填膺,他从剥人凳上腾空而起,未待赵言开口,便……
赵言握紧拳头,怒气冲冲地朝他奔袭而去。
“好一个狂妄之徒!竟敢暗算于我!”
眼见鲁智深庞大的拳头逼近眼前,赵言想解释已无可能。
但他有意试探自身实力,于是摆开架势,双臂护住面门,硬接了这一拳!
果然不愧是三拳镇关西的鲁提辖,这一击气势磅礴。
赵言虽早有防备,双臂仍感麻木,身体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好小子,还有两下子!再接我一拳!”
鲁智深再度挥拳攻来,赵言岂会让他继续,也模仿他的动作,攥紧拳头直击对方面门!
“砰!”
鲁智深挥手格挡住赵言的攻击,但庞大的身躯连退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你这家伙力气不小,竟然比我还要强!”
鲁智深怒喝一声,瞥见旁边架子上有把剔骨尖刀,随手抓起,又欲再战。
赵言此时已确认自己的力量远胜鲁智深,心中暗喜。
他深知两人是旧友,若真动武,恐怕会伤了和气,于是急忙高声喊道:
“兄长,是我,赵言!”
“胡说!我的赵兄弟可比你显得更年轻俊朗!”
鲁智深虽不信,却停下了攻势,疑惑地审视赵言。
“兄长,我遭官府追捕,不得不稍作乔装。”
赵言一边说,一边扯掉脸上伪装的胡须,鲁智深靠近细看,发现此人肤色偏黑,但面容无疑就是赵言!
“赵兄弟,你怎么在此?”
鲁智深面上浮现出惊喜之情。
赵言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后,又疑惑地问:
“兄长不是在青州吗?我本想先去梁山找林教头,再转道青州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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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笑言:“我本在青州游历,想找处栖身之地,却不料在官府见到通缉你的告示,这才得知你闯下大事。”
“我便打算回东京,若你被抓,我也好劫狱救你。”
说到这里,鲁智深面露尴尬,“没想到栽在那十字坡,若非你相救,我现在恐怕已被制成肉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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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不必自责,那黑店在十字坡经营已久,许多豪杰都曾受害,兄长一时疏忽也是常事。”
赵言安慰鲁智深,心中亦感慨万千。
这位**实乃水浒中少见的真英雄,仅因东京一遇,得知赵言刺杀赵佶遭通缉后,便愿冒险相助,全无顾虑。
这才是真正的忠义之心!
二人正交谈间,赵言忽然听见门外李师师的呼喊声,不愿让她看到暗室内的情景,便匆匆离开,对鲁智深说明后便出了暗室。
“大郎,为何在里面这么久?”
李师师站在暗室门口问道。
赵言好奇地朝里探看,却被他一把拉至一侧。
"我在此遇到旧识,就是我们原计划前往青州寻访的智深大师。”
赵言低声道。
"大郎与这位大师确实缘分匪浅。
若非入此地,智深大师怕已遭不幸。”
李师师回忆起孙二娘与张青的对话,不由感叹。
二人守在暗室门外,不多时,鲁智深披衣持杖而出,身后跟着一名头陀。
那头陀戴箍头铁界尺,穿皂直缀,腰悬 ** 雪花镔铁戒刀,胸前挂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念珠。
赵言心中感慨万千,本以为未来行者武松拾取的就是这头陀的装备,如今头陀得救,也盼武二郎能改写悲苦宿命。
……
头陀随鲁智深走出,见赵言便深深作揖:"多谢施主救命之恩,若无施主,贫僧恐已成俎上鱼肉!"
"大师不必客气,在下也是偶然相遇罢了。”
赵言连忙扶起头陀。
鲁智深随后介绍:"广惠大师,这就是我此次赴东京营救的赵言赵大郎。”
李师师听闻,眉间微皱。
赵言现为赵佶严令通缉的要犯,鲁智深知其身份尚可理解,但这头陀初次见面便揭其身份,实在令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