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到一刻,段景住兄弟的安全便多一分保障。”
“若我此时离开,对影山虽小,但山中有数条岔路,哥哥若因此迷路延误时机,致使段景住兄弟出事,我将难辞其咎。”
他的言辞合情合理,赵言也不好再劝,只催促队伍加快速度,盼能尽早抵达,减轻吕方的痛苦。
……
对影山上,围困吕方营寨的辽兵同样焦虑不已。
“殿下,我们此次越界进入宋地,已然违背宋辽盟约。”
贺拆劝道,他是檀州主将,隶属洞仙侍郎麾下,“若宋廷知晓此事,告至大王处,恐怕我们都要受魏王责罚。”
贺拆对面的少女身着辽国贵女服饰,容貌秀丽,正是辽国天寿公主。
她并非辽帝之女,而是其弟魏王耶律得重的女儿。
耶律得重深得天祚帝信任,是大辽蓟州的守将。
天寿公主答里孛本为魏王之女,按理不应有公主封号,但她不仅容貌秀丽,而且武艺高强,性格又英勇善战,深受天祚帝喜爱。
一年前,天祚帝破例封她为天寿公主,其地位与恩宠早已广为人知。
半月前,天寿公主巡游至檀州,檀州主将洞仙侍郎孛堇特意派遣手下将领贺重宝、贺拆和贺云三兄弟陪同公主。
贺家三兄弟本以为只是普通护送任务,却不料途中一名红发黄须的男子突然闯入,他所骑的那匹全身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神驹立即吸引了公主注意。
辽国将领擒住该男子,夺取他的坐骑献给公主,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然而当晚,那匹宝马竟又被男子盗走。
天寿公主大怒,随即带领部下追赶。
贺家兄弟认为抵达宋辽边界公主会停止行动,但她毫不理会,继续南下追踪。
直至对影山下,他们才追上红发男子,原计划只需将其制服就能夺回宝马,岂料中途遭贼寇干扰,将男子救回山寨。
辽国众人来到山寨前。
此山寨极为简陋,仅以木桩围栏连接两面山崖,在两侧搭建两座简易箭楼。
若有持盾步兵,很容易就能攻破这座山寨。
但辽国这支骑兵队伍为了便于行动,全为骑兵,无盾牌防护。
三四十人的队伍若强行进攻,即便能获胜,也会付出沉重代价。
辽国的一行人昨日尝试性地发起了一次攻击,凭借精准的箭术虽射杀了几名敌方小喽啰,但自身也有一人受伤,两匹战马被射成重伤。
辽将们进退维谷,若非天寿公主坚持,他们早欲撤回北方。
“贺拆,琼妖纳延和你兄长可有消息?”
天寿公主面露愠色,“区区山匪,追了一天未果,这也配称辽国勇士?”
贺拆正欲回应,弟弟贺云急匆匆赶来禀报:“殿下,琼妖将军他们回来了!”
……
梁山马军于午间启程,在日落前抵达对影山脚。
众人稍作休整,士卒们下马喂养战马,待马匹进食完毕,才开始享用干粮。
梁山军中,吕方因长时间奔波,旧伤复发,面色苍白。
石秀与孙安急忙为他处理伤口。
队伍调整状态后,赵言下令继续行军,命吕方带领部队直奔对影山营寨。
天色渐暗时,琼英发现山梁处升起火光,吕方见状心急如焚,“那火光之处正是我的营寨!”
对影山上,一队辽人手持由树枝编织而成的简易藤盾,逼近了山寨入口。
他们将酒囊里的液体泼洒在木制的大门上,随即用火把点燃。
既然无法直接攻入营地,那就迫使里面的人出来应战。
这是琼妖纳延和贺重宝返回后提出的建议。
起初,答里孛担忧放火会殃及那匹珍贵的白马,但在得知逃跑的敌人可能已被某处军营收留的消息后,她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
天寿公主虽然性格倔强,却绝非愚钝之人,否则不会受到天祚帝的宠爱。
她执意南下追寻白马的原因有二:一是内心轻视南方的宋人;二是她虽喜欢白马,但并非为自己所用,而是打算献给天祚帝,以此稳固她与魏王家族的地位。
在答里孛眼中,宋人占据着富饶之地,却表现得懦弱胆怯,如同愚蠢的牲畜一般。
天寿公主十分敬仰辽国的宣献太后萧燕燕,正是她带领辽圣宗南征,迫使宋真宗签订澶言之盟。
自此以后,宋辽之间虽未发生大 ** ,但宋朝每年需支付辽十万两白银和二十万匹绸缎作为岁币,两国以白沟河为界,这使得北宋失去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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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轻蔑宋人,天寿公主亦明白大辽现今远不如百年前强盛。
仅举一例,天祚帝整日沉迷享乐,对政务漠不关心,致使自辽道宗时期就显现颓势的国家陷入更深的困境,军备松弛,百姓流离失所。
若论昏庸,天祚帝与宋徽宗倒可算是难兄难弟,只是前者好武,后者擅文罢了。
听完琼妖纳延和贺重宝的汇报,天寿公主也忧虑此次行动会挑起宋辽间的纷争。
立刻采纳了贺重宝的提议,打算放火烧山,迫使山上的敌军现身。
然而,刚点燃寨门不久,巡逻的骑兵便匆忙回报,称发现大批敌军正朝山上推进。
“殿下,请立即撤退!”
贺重宝急切地说,“我们擅自踏入宋境已属违约,若再被宋军擒获,大辽的颜面将彻底扫地。”
天寿公主握紧佩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陷入混乱的营地。
只需再多些时间,她就能突破重围,夺回那匹宝马。
心中虽不甘,但她最终还是抽出自己的兵器,果断下令:“辽国勇士随我突围!”
通往山下的唯一路径上,正赶来的梁山骑兵与试图突围的辽军不可避免地遭遇了。
“杀尽这些宋贼!”
辽军高呼。
“剿灭这些辽匪!”
梁山将士亦齐声呐喊。
宋辽两军士兵心底潜藏百年的仇怨再次沸腾,双方怒吼连连,直扑对方而去。
尽管辽军人数较少,但他们早已养精蓄锐,且多数为魏王府精锐家将,个个弓马娴熟。
相较之下,梁山马军虽经过徐宁严格训练,初具强军雏形,但因刚成立不久,缺乏实战经验,在长途跋涉后体能也有所损耗。
今晚,将是他们首次正面迎敌。
两队人马迎头相撞,厮杀开始。
辽人中为首的乃是琼妖纳延,此人力大无比,在水浒原世界中,仅二三十回合便能击败史进。
但见他挥舞钢鞭,转瞬之间便将两名梁山士兵打 ** 下。
正欲继续冲锋,为身后的天寿公主等人开辟道路时,赵言已挥动朴刀斩杀三名辽兵,同时也注意到琼妖纳延的凶猛。
为防止其危害他人,赵言毫不犹豫地举刀迎上。
二人随即展开激战,一个持钢鞭,一个用朴刀,在山坡之上斗得难分难解。
与此同时,其余梁山将领也各自迎战辽军将领:孙安对抗贺重宝,汴祥对上贺云,石秀遭遇贺拆,琼英更持画戟直取天寿公主。
尽管吕方负伤,却依旧英勇无畏,他舞动方天画戟,指挥梁山骑兵与辽兵展开激烈交锋。
战场上顿时充斥着杀戮声与惨叫声。
不断有梁山骑兵或辽兵自马背摔下,然而深植于血脉的仇恨驱使他们不顾一切地扑向敌人。
起初,梁山骑兵稍显劣势,因辽兵箭法娴熟、骑术精湛。
但人数上的悬殊最终显现,渐渐形成四五名梁山战士围攻一名辽兵的局面。
即便辽兵勇猛,也难以抵挡众多对手的围剿。
目睹魏王府家将接连倒下,天寿公主既愤怒又感到一丝畏惧。
她一边以七星宝剑抵御琼英的攻击,一边试图召唤琼妖纳延,令其突围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刻,战场上传来一声令答里孛极为熟悉的惨呼——正是贺重宝的弟弟贺云!
他武艺 ** ,偏偏遇上技艺高超的汴祥,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双手交错间,不过三个回合,汴祥便挥斧斩下对手。
“三弟!”
贺重宝与贺拆瞬间泪目,拼力推开孙安和石秀,策马抢向兄弟 ** 。
此时,天寿公主答里孛因贺云临终的惨呼心神震动,手中七星宝剑微露破绽。
琼英察觉,猛挑画戟,将宝剑击落,随后直刺而去!
“殿下留步!”
魏王府家将见状,从马背跃下,挡于答里孛身前。
“啊!”
家将被琼英以画戟击杀,而天寿公主则趁势夺过护卫长剑,怒目而视,再次与琼英交锋。
赵言处,琼妖纳延战至二十余合渐落下风,眼看自身难保,贺云又已遇害,若再持续,天寿公主恐亦遭擒。
琼妖纳延当机立断,怒吼一声,全力挥鞭震开赵言朴刀,随后置身后者不顾,只顾冲入敌阵,为同伴开辟生路。
辽人士兵见此情景,立即领会其意,纷纷挺身而出,挡住赵言攻势。
贺重宝与贺拆闻琼妖纳延咆哮,猛然警醒,弃下追击的孙安与石秀,疾驰至天寿公主身旁。
“殿下速行!”
贺重宝举三尖两刃刀逼退琼英,高声呼喊,贺拆则守于另一侧,双双向琼妖纳延开辟的道路冲锋。
剩余的魏王府家将亦舍命掩护三人撤离。
赵言刚刚斩杀一名辽兵,另一名士兵便迅速补位继续进攻。
梁山其他将领的处境也大致相同。
普通士卒难以对抗琼妖纳延和贺重宝这样的强敌,眼见辽人聚集起来准备突围,而己方却被拦住。
琼英急忙取出飞石,瞄准身穿华服的天寿公主投掷而去!琼妖纳延虽在奋战,仍留心四周动静,察觉琼英举动后,他用力推开天寿公主,自己挡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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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琼妖纳延痛呼一声,琼英的飞石正中他的右眼!
“琼妖将军!”
贺重宝见状欲上前相助,琼妖纳延却大喊:
“别管我!保护好殿下离开!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贺重宝愣了一下,随后坚定点头,与贺拆一同护送天寿公主突围撤离!
琼妖纳延握紧钢鞭,策马阻挡梁山士卒追击。
此时赵言已率部击溃辽兵主力,趁势驰马直取琼妖纳延。
二人交锋瞬间,筋疲力尽的琼妖纳延就被赵言一招震落武器。
“投降吧!”
赵言厉声喝道。
“我们辽国勇士宁可战死,绝不屈膝!”
琼妖纳延狂笑,跃下马背徒手冲向赵言。
即便持鞭时都非其对手,如今空手更无胜算。
见此状,赵言知晓他决意赴死,出于敬意挥刀将其首级斩落。
“孙安、汴祥、石秀,你们三人率百名精锐骑兵沿山路巡查。”
赵言叮嘱道:“天寿公主乃辽国魏王之女,又深得天祚帝喜爱,务必设法活捉。”
“明白!”
孙安、汴祥和石秀领命后,整顿马队,沿山路追击。
琼英指挥剩余士兵救治伤员,收集同伴 ** 。
赵言走向吕方。
吕方因负伤,在辽军中奋力拼杀,然而他之前行军途中伤口崩裂,已失血不少。
经历这一场恶战,他实在支撑不住,只能坐在战场的石头上歇息。
“你还好吗?别硬撑。”
赵言担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