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头?”
“哈哈,自去年冬天分别后,还能被杨制使记住,实属荣幸。”
林冲拱手行礼。
“林教头在此,这里是梁山的营地吗?”
杨志疑惑地问。
“不错,这是梁山水泊北岸的营地……”
林冲话未落音,只见杨志脸色骤变,猛地挥拳朝他打去,口中怒吼:
“梁山贼寇,速将生辰纲归还于我!”
林冲连连躲避,同时高声说道:
“杨制使,请听我说清楚……”
“还有何可说!必是你们见利忘义,夺走了生辰纲!”
杨志满含悲愤地道:“生辰纲对我而言,关系到我家能否重振往日荣耀。”
“若要化解此事,先交出生辰纲,否则……”
他话未说完,身旁早已对杨志 ** 不满的梁山将领孙安厉声打断:
“否则如何?莫非你想血洗梁山?”
说话者正是孙安。
站在他周围的阮家三兄弟、徐宁、张顺、李逵等人,脸色皆阴沉难看。
杨志这时才注意到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单是林冲一人已让他难以招架,更别说众人齐上。
想到此,因失去生辰纲而焦躁的心绪瞬间平复。
见武力无果,杨志改换策略,拱手道歉:
“林教头,是我不对。
生辰纲对我意义重大,请务必归还。”
他连忙下拜道:“林教头,杨家到我这一代,已门庭寥落,威名不再。
自小我就决心重振祖辈荣光!”
“可这两年霉运连连,诸事不顺。
如今这生辰纲对我而言至关重要,若丢了它,不仅得罪了梁中书与蔡相国,今后在朝中恐怕再难立足!”
“还求林教头鼎力相助!”
眼见杨家后人竟为索取不义之财,如此卑躬屈膝,一众草莽出身的首领脸上满是轻蔑。
唯有林冲与徐宁出身禁军世家,方能体谅杨志的苦楚。
“杨制使,先请起,随我去见一人,到时自知分晓。”
林冲扶起杨志,三人同行至军营深处,来到一处偏僻营帐前。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怒斥:“梁山自称替天行道,却干出强抢民女的丑事,你们有何颜面称豪杰……”
“林教头,这是何意?”
杨志疑惑地问。
他原以为是见寨主,没想却是见到一个被掳来的女子。
“杨制使入内便明了。”
林冲微笑示意,杨志掀开布帘,帐内并无床榻,仅有一长椅,椅上绑着一位容颜娇美、披头散发的女子。
看清女子面容后,杨志双眼赤红!
“是你!黄泥岗那伙人的书生!”
话音未落,杨志便欲上前,凶相毕露,似恨不得将女子生吞活剥。
女子见状,先前的怒骂声瞬间止住。
“你……你是那青面兽……”
这女子正是天寿公主,被梁山掳来后才刚苏醒不久。
天寿公主本以为无人认出她,打算伪装成普通女子以避开注意。
然而,她在营中意 ** 到了受害的百姓。
眼见杨志神情失控冲来,她心中满是恐惧。
幸亏林冲与徐宁及时出手制止。
"林教头,徐教头,正是此人假扮书生,伙同他人劫走了我押送的生辰纲!"
杨志奋力挣扎质问:"你们为何阻止我?"
"杨制使,你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吗?"
林冲厉声说道:"她是答里孛,辽国的天寿公主!"
"什么?"杨志顿时震惊,难以置信。
天寿公主见瞒不住,遂坦然承认:"确实如此,本宫乃大辽魏王之女,辽帝亲封的天寿公主。”
"杨制使,你的生辰纲并不在梁山,而是..."
林冲详细讲述了晁盖等人在黄泥岗设局,用 ** 对付杨志一伙的过程,以及后来的内部纷争。
"杨制使,你的生辰纲恐怕已被那两个辽人送往辽东了。”
徐宁补充道:"杨制使若存疑,尽可询问她本人。
不过她身份尊贵,我等尚不知主人归期,不便擅断,请杨制使息怒,莫要伤害她。”
三天后,赵言回到北岸军营,林冲等人正在搬运马车上的箱子,并向他报告这些日子里梁山上的重要事件。
"兄长,河北疫区的隔离已完成,约有一万四千余人未受感染。”
杜迁回应:"这些人已由船只送往金沙滩临时营地,待观察半月无恙后放行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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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壮年有多少?妇女、老人和孩童又分别有多少?”
赵言询问道。
杜迁翻开记录灾民人口的册子,找到河北灾民的页面,念道:
“这批灾民中,青壮年共计七千六百二十一人,妇女五千三百五十二人,孩童九百六十三人,年迈者二百七十七人。”
这样的年龄分布显然不均衡,原因在于瘟疫的影响。
老年人与儿童是最易被感染且容易恶化的群体,而青壮年及妇女的情况则相对较好。
赵言回想起当初从须城接运灾民至水泊北岸时,总人数应有四万三千余人。
他疑惑地问:“其余的三万多人是否都染上了瘟疫?”
“如今已不是那个数目了。”
杜迁语气沉重地回答,“这一个月以来,约六千名感染者因病情加重去世,其中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
“在剩下的两万四千多人中,仅有两千余人病情严重,其余多数为轻症。”
这意味着,在这两万四千人里,至少能够存活两万两千以上。
而最初从须城接收的四万三千名难民中,大约有八千人因此丧生,接近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以现代的标准来看,这样的死亡率无疑会被指责为不负责任的行为。
然而在此时,这样的比率实属罕见。
通常情况下,一旦爆发瘟疫,人们往往选择隔离,能救则救,救不了便放任自流。
许多村庄或城镇一旦发生疫情,病亡人数有时甚至超过半数,十户人家可能九户空。
梁山地区近五分之四的存活率,在当时堪称奇迹般的存在!
……
“兄弟,自从三天前得知生辰纲之事,杨制使便一直在水边发呆。”
林冲建议道,“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要不你去试试劝劝他?”
赵言虽敬重杨家将的威名与忠义,却更对这位出身名门却郁郁寡欢的杨制使充满同情。
杨志肩负着家族的荣耀,这荣耀于他而言却是沉重的负担。
他一心想要振兴衰败的杨家声望,渴望凭借自己的能力赢得朝廷认可,让家人共享荣华。
无奈时运不济,先是在高俅手下办事不力,丢失花石纲;后又因祖传宝刀惹祸,被高俅义子送入牢狱。
好不容易遇到赏识他的梁中书,却再次失误,丢失生辰纲。
他多次试图通过努力重现家族辉煌,却屡遭挫折,只能浪迹天涯。
倘若他执意追求仕途,投奔掌握军权的权臣或许是个出路,但命运并未给予他这样的机会。
尽管他曾依附权贵,却仍坚守基本的做人准则,在污浊的环境中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