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另攀高枝

“胆小的只是派家人假扮商人,用自家的钱财与梁山交易,”

“胆大的则直接挪用公款与梁山进行交易!”

“你说什么?挪用?”

呼延灼顿时惊呆了。

“这些官员竟胆大妄为至此?”

“他们难道不怕朝廷派人来查吗?”

“将军切莫忘记,这精盐和白糖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没羽箭感叹道,“那些官员早已靠此获利颇丰。”

即便朝廷派遣官员前来调查,他们只需拿出些许银两填补官仓亏空,再以部分贿赂上下官员,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山东各州的吏治竟已败坏到如此地步?

呼延灼满脸难以置信,“将军,如今四海之内,哪里不是这般情形?正所谓上行下效,东京的大人们整日盼着地方进贡财物,地方官员为了升迁,自然要竭力搜刮百姓。”

此言让呼延灼陷入沉思。

他征战多年,深知如今朝廷内外已是乌烟瘴气。

“难怪此次朝廷旨意下达,那些地方官员竟敢派遣老弱病残充数。”

呼延灼愤慨道。

“将军误会他们了。”

没羽箭笑着解释,“梁山虽财源丰厚,但地方官员怎敢公然违抗朝廷旨意?况且这次围剿梁山,是由蔡相等人主导。”

“可这……”

呼延灼疑惑地皱眉。

“将军,山东不同于开封。”

张清苦笑道,“去年因朝廷强行推行青苗法,已在民间激起民怨,民心浮动。

如今梁山带头 ** ,各地盗匪蜂起。”

“实力雄厚的州府还能勉强平叛,那些弱小的州府,有些甚至已被绿林包围。

一众官员平日里连城门都不敢出,唯恐遭遇劫掠。”

呼延灼叹息一声,“我在京中时,蔡相等人从不提及此事。”

“他们只关心每年的赋税收入,哪有闲暇顾及其他?”

张清冷嘲热讽,“当今天下的乱象,皆因他们而起!”

“罢了,这些话莫再提起。”

呼延灼严厉地瞪了没羽箭一眼。

“今日之事,我听见尚且无妨,”

“若让旁人得知,”

“你以为林冲的遭遇对你而言算得了什么?”

此次征讨梁山,呼延灼虽为主帅,但他麾下士兵多是从东京禁军中挑选,许多低级 ** 也来自原禁军编制。

其中必然有不少蔡京、童贯的亲信。

张清出言诋毁蔡京、童贯等人,呼延灼或许能容忍,但若消息传至东京,张清必定难逃重罚。

到那时,恐怕连呼延灼也会受到牵连。

“是!”

没羽箭连忙答应,他刚才一时冲动才失言,此刻已觉后悔,于是急忙转移话题,“因此末将认为,将军围攻梁山的策略恐难成功。”

“梁山上现有粮食五六十万石,还有田地和水渠可供耕种。”

“水泊面积达八百里,内有无数鱼鳖资源。”

“若将军执意采取围堵之策,恐怕耗费十余年也未必见效……”

“罢了,此事暂且搁置,”

呼延灼长叹一声,先前的信心已荡然无存。

他未曾料到,平定绿林贼寇竟会面对如此独特的梁山势力!

然而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呼延灼若此时退缩,东京的蔡京等人绝不会放过他!而且身为呼延家族出身的将领,临阵退缩更是给家族蒙羞。

“哦?你不是刚提到梁山首领吗?”

呼延灼催促道,“接着说。”

“是!”

没羽箭回应一声,继续说道:“阮氏三兄弟在梁山负责统领水军。”

梁山虽为渔户聚集之地,但众人水性娴熟,其领袖亦不乏武艺精湛之辈。

屠龙手孙安、双枪将栾廷玉兄弟、青面兽杨志以及汴祥、史进等人,均属此列。

杨志乃天波府杨家之后,因丢失生辰纲而投奔梁山。

栾廷玉与栾廷芳本为祝家庄供奉,然而祝家庄因故得罪梁山,遭围剿后庄主一家惨遭杀害。

其余如孙安、汴祥、史进等人,虽出身江湖,却也各有名望,武艺之高,不输寻常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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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除武将外,更有田地开发、山寨管理、船只建造及马匹繁育等事务的负责人。

此外,尚有几位女将,负责守护梁山后寨。

呼延灼听罢,沉思片刻说道:“即便如此,梁山之力仍不足以对抗大军。”

张清随即补充道:“梁山还有三位杰出军师,许贯忠、闻焕章和朱武。”

呼延灼疑惑:“许贯忠?他不是今年的武科状元吗?”

张清点头:“此人文武兼备,还通晓地理天象。

只因他曾劝阻朝廷联合金国攻打辽国,认为此举会引狼入室,更曾上书谏言。”

“唉,实在令人惋惜啊。”

呼延灼叹息一声,摇头说道:

“能考中武状元的,必定才华横溢。

这般人才竟沦落至绿林之中,实在可惜。”

“这都是因为许状元得罪了童枢密等人。”

没羽箭苦笑道:

“童枢密一心想要封王,早已把北伐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视作囊中之物。

可许状元偏说金人如猛虎,辽国只是病狼。

眼下朝廷对付病狼尚且吃力,一旦与金人联手,采取驱虎吞狼之计,待辽人被灭,金人这头猛虎势必挥师南下。

到那时,恐怕又要陷入当年五胡乱华般的灾难。”

“嗯,这位许状元所言确有一定道理。”

呼延灼点头附和,“我之前在北方驻守时就发现,因百年未曾交战,北地驻军早已懈怠。

特别是大名府,本是防范辽国的重要军镇,如今却成了贸易枢纽。

官兵整日不是训练杀敌,而是想方设法走私牟利。

这样的军队,又怎能上阵杀敌?”

“呼延将军,您这么讲,难道许贯忠所说的都是事实?”

张清疑惑地问。

“你没去过北方,不清楚那些蛮夷的秉性。”

呼延灼眉头微蹙,轻声道:“那些部族不懂礼数,也不会农耕,一心只想不劳而获,靠劫掠维生。”

“就像当年的大辽国,起初也是这般模样,后因受到汉人文化熏陶,才逐渐收敛野性,与中原维持了百年的和平。”

“倘若辽国被金人所败,北疆势必再添强敌。

到那时,金人见汉地繁华富庶,岂会无动于衷?”

张清忍不住接口:“照此看来,这位许状元倒是颇有远见。

只可惜朝廷未听其劝,恐怕日后会有大患。”

呼延灼摆手笑道:“即便金兵南侵,我辈只需奋不顾身,保家卫国,便对得起一身本领。

不过,梁山上尚有哪两位军师?”

没羽箭答道:“如今梁山仅剩闻焕章与朱武二人。

朱武出身绿林,绰号神机军师,曾盘踞少华山。

前些时日,因延安府出事,少华山遭围攻,他们被迫突围,遂投奔梁山。”

“至于闻焕章的过往,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早年似是东京附近某村的教书先生。”

呼延灼冷哼一声:“那些读书人,稍不如意便想另攀高枝。

依我看,这闻焕章定是个张元,妄图借乱世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