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广内心深处依然倾向尽快归顺朝廷。
“你以为我为何出家?”
陈希真苦笑着说道:
“我在东京多年,见过不少官员因站错队或得罪权贵而家破人亡的惨状。”
“许多官员并无大错,只是因为与那些奸佞为敌,便遭此厄运。”
“若非苟家兄弟,那六贼或许不会注意到我们,但如今他们已牵连到我们,童贯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这样一来,我们这些人恐怕都难逃一劫。”
“今日,云天彪提及明年朝廷将派大军征讨梁山,”
陈希真叹息道,
“你可知我当时想到了什么?”
“什么?”
刘广心头一沉,隐约感到不安。
“若苟家兄弟的事被童贯得知,”
陈希真冷冷地道,“那么明年,面对官军围剿的,不仅有梁山,还有我们的猿臂寨!”
“这……”
刘广喉咙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猿臂寨远不如梁山强盛,梁山能击溃两万多名官军的围攻,而猿臂寨不过千余人,只要有一半的官军,即上万人,就足以将其彻底摧毁……
“这该如何是好?”
刘广顿时焦虑起来。
“据我推测,”
陈希真安慰道,
“即便童贯派兵来攻打我们,也多半是顺带行动,与对付梁山同时进行。”
“兄长的意思是,”
陈希真皱眉道,
“明年朝廷派大军前来,不只是针对梁山,也是为了对付我们猿臂寨?”
“正是如此。”
陈希真点头确认,
“如今看来,我们猿臂寨和梁山已成同一条线上的蚂蚱。”
“哼!梁山可是叛逆!”
刘广下意识反驳道,
“我们怎能与他们为伍!”
“可若非借助梁山之力,”
陈希真直言揭示 ** ,
“不出一年,猿臂寨恐怕难逃覆灭厄运。”
“即便赴死,我也要死得光明磊落。”
刘广愤然低语。
“光明磊落?”
陈希真冷笑一声,
“我们已是朝廷眼中的匪寇,
一旦被剿灭,你以为朝廷史册会如何记载?”
“官军平定了效忠朝廷的猿臂寨?”
“错!”
陈希真冷峻道,
“只会有这样一句话:官军剿灭了乱党猿臂寨!”
“兄长!”
刘广急切制止,
“我们不过是权宜之计,
待朝廷招安,终归能洗脱贼寇之名。”
“你以为诏安真能洗清身份?”
陈希真意味深长地道,
“既然梁山可以接受招安,为何我们就不能?”
“梁山也会接受招安?”
刘广愣住,
随后难以置信地问,
“看赵大郎行事,分明是个目无王法、藐视朝廷的叛逆。”
“人心可变。”
陈希真微笑道,
“我曾在东京见过赵大郎,
他并非普通匪徒般嗜血残暴,
如今抗拒朝廷,不过因奸佞当道,朝局混乱,
若那些奸臣尽除,
你怎么就知道赵大郎不会应诏归顺?”
“况且,有一事你怕是忘了。”
陈希真徐徐说道,
“阿秀和丽卿都在梁山,
赵大郎曾亲自护送阿秀入京,足见他对她珍重,
若能促成阿秀与赵大郎结亲,
以她的影响……”
话未说完,
刘广打断了陈希真的话,声音坚定而急切。
"兄长,你说什么?"
"我绝不会答应将阿秀嫁给那个梁山叛逆之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的同意与否,又能改变什么呢?"陈希真苦笑着回应。
"不仅是阿秀的一片痴心,连丽卿恐怕..."
"兄长..."
刘广听后震惊不已,眉头紧锁。
陈希真却只是叹息一声:
"兄弟,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如果我们反对,那两个姑娘就能真的与梁山断绝关系吗?说不定下次见面时,她们已经带着孩子唤我们做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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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外公..."刘广脑海中浮现出女儿刘慧娘牵着个三四岁的胖小子的画面,那孩子虎头虎脑的模样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本想反驳陈希真,可内心很快意识到,陈希真所言极有可能成真。
刘慧娘自小聪慧过人,遇事有自己的主张。
先前她敢于违抗父命逃离景阳镇,足以证明她早已心有所属。
若对这个女儿放任不管,不出几年,陈希真预言的一切恐都将成为现实。
想到这里,刘广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
陈希真见刘广陷入沉思,趁机继续劝道:
"与其让她们胡闹,不如顺其自然..."
刘广沉默许久,心中反复琢磨着陈希真的话。
片刻之后,
他无奈说道:
“若真让阿秀嫁给梁山寨主,”
“云兄那边,我该如何交代?”
“毕竟早前,我已经答应了阿秀与云龙的婚事。”
“兄弟,阿秀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陈希真苦笑着说,
“你觉得云天彪还能接受两家的婚约吗?”
“兄长的意思是,云家想毁约?”
刘广摇摇头,
“不,不可能,云兄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