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高低之别

透过守卫交谈,他已知晓营救自己的正是梁山之人,可为何迟迟未获自由?依昨日局势,梁山为救他甚至挟持了青州慕容知州,如此费心尽力,理应试图招降才是……

呼延灼察觉,自落入梁山之手,便无人理会。

手脚依旧被缚,虽饮食无忧,却怎么看都不像诚意招安。

难道梁山仅想羞辱于他?呼延灼心头骤紧。

作为呼延家族子弟,此番败北已是奇耻大辱,若再遭折辱,何以面对族人……

一念及此,这位老将不顾束缚,挣扎起身,用头撞击车厢。

“咚!”

“咚!”

“咚!”

马车剧烈晃动,引得车外值守的士卒警觉。

他们掀起帘布,只见片刻间,呼延灼竟已被自己撞得满面鲜血……

浑身浴血!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士卒们吃了一惊,

“该不会是疯了吧?”

有士卒小声议论。

“或许是被官府逼成了这样。”

另一名士卒露出怜悯之色。

……

呼延灼无暇顾及这些闲言碎语,眼见被士卒们拦住,无法继续冲撞马车,他顿时瞪圆了眼睛怒吼:

“要杀便杀!你们这些梁山匪徒,休想羞辱于我!”

此言一出,梁山士卒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

忽然,有人发问:“杀?谁要杀你?”

呼延灼循声望去,只见发话的是位相貌俊朗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以及两名面容怪异的男子。

“你是何人?”

呼延灼冷声质问,“我要见你们梁山寨主!”

此话刚落,那年轻人和他的随从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呼延灼疑惑不已,不知自己有何可笑之处。

幸好此时,负责看守他的士卒解释道:

“呼延将军,这位便是我们的寨主!”

“什么?”

呼延灼再次仔细打量赵言。

小主,

他虽早知梁山寨主年纪不大,却未料到如此年轻。

“你……你就是梁山寨主?”

呼延灼难以置信,“就是那个东京赵大郎?”

“正是。”

赵言笑着点头,“呼延将军,你我虽有过水泊商镇之战,却未曾谋面。”

“……老夫实在未曾料到。”

呼延灼不由感慨道。

“威震天下的梁山首领,竟只是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有志者何必问年岁。”

赵言笑了笑,“有些人即便年长,有时反倒不如年轻人。”

他原本只是顺着呼延灼的话随意回应,却让呼延灼误以为是在暗讽自己。

“哼,年轻人,”

呼延灼冷声说道,“别以为击败我就能安枕无忧。

待来年朝廷再次派兵围剿,到时候自有你后悔之时。”

“哈哈,”

赵言忍不住笑了,“老将军尽可安心。

关于此事,我们梁山早有准备。

只怕那将来朝的将军,最终也会落得如您这般下场!”

“你!”

呼延灼面色铁青,心中怒不可遏,却又不禁惊讶。

他本以为梁山首领年轻气盛,此战获胜后可能变得狂妄,却不料赵言毫无骄纵之态,言语间流露的尽是十足信心。

难道梁山真已找到应对朝廷大军围剿的办法?

想到这里,呼延灼心中微微叹息,既为自己,也为来年的朝廷将领担忧。

如今的梁山显然已非普通草莽之地,若朝廷来年派出的将领仍存偏见,恐怕真如赵言所说,结局会和他一样……

然而,这些终究不必自己多虑……

呼延灼内心一叹,随即抬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赵言:“不知梁山打算如何安排老夫?”

“若想折辱于我,不如让我此刻自尽了结!”

“绝不让呼延家蒙羞。”

“该如何处置……”

赵言嘴角微扬,眼中隐约透出寒意:

“呼延将军的铁甲连环马,果然名不虚传!”

“我梁山虽有钩镰枪兵克制此马,却也损失了近三四百弟兄。”

“哼!”

呼延灼轻蔑冷笑,“这铁甲连环马乃是我呼延家独门绝技,我家祖辈便是靠它封侯。

可惜那天,我没料到钩镰枪传人竟在梁山。

否则,单凭一千铁甲连环马,足可踏平你们梁山!”

“哈哈,”

赵言笑而不语,“我承认铁甲连环马确实厉害,但呼延将军言辞稍显夸张。”

“哼!你怎会不知它的威力?”

呼延灼冷声回击。

赵言点头:“铁甲连环马的确堪称军中利器,尤其在平原作战时。”

“但且不说钩镰枪兵为它克星,我梁山四周更有八百里水泊环绕。

在此等天险前,纵使呼延将军的铁甲连环马再强,怕也是无能为力。”

“哼!”

呼延灼愤然低哼,赵言所言属实,他的连环马在水泊面前确实无计可施。

“罢了,不提这些,”

赵言摇头,“还是谈谈之前的话题,如何处置呼延将军你?”

“那一战虽击溃官兵,我梁山也伤亡近千。”

赵言缓缓开口,“这些牺牲的兄弟,作为寨主,我必须有所交代。”

呼延灼心头一沉。

察觉赵言的真实意图愈发清晰,他竟意欲取自己性命,以祭奠阵亡的梁山兄弟。

面对死亡,任何人都难免心生恐惧,呼延灼亦然。

然而,相较呼延家族威名受损,他个人生死已显得微不足道。

“呼延将军适才欲行何事?莫非是……”

赵言明知故问,故意挑起话头。

“哼!梁山不过乌合之众,何足惧哉!”

呼延灼涨红脸,强作镇定地反驳。

“既如此,将军为何又有此举动?莫非是因畏忌梁山,竟萌生死志?”

赵言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将军若真视梁山如无物,又何必急于自尽?”

“赵言!你休得猖狂!”

呼延灼被激怒,咬牙道,“即便面对梁山,我也绝无退缩之意!”

这番话显然表明,呼延灼已决定不再逃避,而是直面挑战。

听闻此言,赵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本就希望招降这位威望极高的呼延老将。

毕竟,优秀的骑兵将领难以寻觅,而呼延灼这样的骑将更是稀世难得。

更别说呼延家独步天下的铁甲连环马,虽在水泊地形受限,但在平原战场却是无坚不摧的精锐部队。

若能将这支骑兵纳入梁山麾下,无论是对抗朝廷还是应对未来的辽人、金人,都将占据极大优势。

然而,训练铁甲连环马的方法唯有呼延家知晓,若无法说服呼延灼归顺,这对梁山而言无疑是一大憾事。

镜湖水月

赵言凝视着眼前一脸倔强的呼延灼,心中暗叹。

他不是宋江,不愿以强硬手段逼迫他人。

看着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赵言明白说服他并非易事。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张清的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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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言等人没有返回清风山,而是直奔梁山水泊。

次日清晨,青州府已平静如常。

董平给宋江设下的最后期限迫在眉睫。

对于双枪将董平而言,他内心期盼宋江能拒绝慕容彦达的要求,如此便可名正言顺地取其首级,为自己先前 ** 雪恨。

然而,宋江岂会不知后果?当董平带着恶意进入牢房时,这位江湖中的及时雨立刻跪地求饶:"烦请您转告慕容知州,他的所有条件,我都接受。”

"呵,果然是一块软骨头!"董平轻蔑地扫视着宋江,"我还以为你会反抗到底呢。”

"生为大宋子民,死亦为大宋英魂。

既然慕容知州发话,我怎敢违抗?"宋江语气坚定,毫无惧色。

"油嘴滑舌!"董平怒斥一声,朝宋江脸上吐去唾沫。

尽管董平对宋江充满怨恨,但碍于慕容彦达的权势,他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命狱卒将宋江从牢中带出清洗,以免其身上恶臭影响慕容彦达。

随后,董平亲自将宋江引至知州府外等候,自己则先行入内向长官禀报:"大人,宋江已应允所有条件。”

“哦?”

慕容彦达微微一笑,“本官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宋江确实不简单。”

“他真是个识时务的人!”

“让他进来吧。”

“遵命!”

董平躬身答应,随即领着宋江步入会客厅。

“罪民宋江拜见慕容知州。”

刚进门,宋江便立即恭敬地跪下。

这一举动显然令慕容彦达十分满意。

“起来吧。

既然你答应了我的条件,今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多谢大人宽容大度。”

宋江满心感激地再次俯身叩首,随后才站起。

这时,慕容彦达急切地开口:“宋江,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那何时行动?”

所谓行动,自然是针对晁盖的计划——取其首级,带领清风山众降服。

听闻此言,宋江稍作迟疑,咬紧牙关,最终抬头说道:“大人容禀,此事小人有话说。”

“难不成你要反悔?”

慕容彦达眉间微皱,语气转冷。

“大人错会小人的意思了。”

宋江忙解释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你是说……”

慕容彦达脸色一沉,“在清风山上,你竟连晁盖都对付不了吗?”

……

“大人误会了,小人绝非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