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裴三很是不解,他天天在山上啊。
“呃...”他摸了摸鼻子,“师父说的。”
“沈师兄这都教你?他这旁门左道都偏到这里来了。”
“你看,是不是?是不是?”有了人赞同,徐斡的腰板立刻挺了起来,“哎,你喝呀,吉兄,干了。”他端着酒杯等着周夜白。
“啰嗦,夜白不喝酒,以前有人给他酒里下过毒。”裴三端起周夜白的酒杯一饮而尽。
“唔?这样啊,那你现在还有事吗?”徐斡讶异,伸手想去搭一下脉,那厢敏捷的躲开了,“那...吃菜吃菜,今天这一桌都是福膳楼的招牌,尝尝这个酱香雏鸡。”
徐斡想重新调节一下气氛:“对了,姑奶奶,你那招叫什么?甩俩男人居然都跟扯面条一样容易,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
“是,如果没有海棠,徒手杀人的话,只会这一招。”
“海棠又是谁?”
“表妹。”
“佩剑。”
周夜白和裴三同时说出了不同的答案,三人一时面面相觑。
“呃......表妹的佩剑叫海棠。”周夜白找补道。
“那这招叫什么啊?小姑姑之前还用在过其他人身上吗,我的意思是就像今天这般除暴安良。”
“其他人?如果我用在了王府的狗身上,他是不可能还这么全须全尾的。”她冷傲的脸上显出一丝鄙夷。
可是,那个人,他恰恰就是王府的人呐,所以......
“小师叔之前从未下过山,徐校尉是何意?”周夜白察觉到了他的试探。
“吉兄你......哎,你就是太紧张小姑姑了,看谁都是刁民。我纯属觉得云门心法实在精妙,小姑姑看起来单薄但却能在几步开外御物,厉害!”
“知道就好。”周夜白不咸不淡的说。
从福膳楼出来,整个皇城如同被笼罩上了一层层暗色的帷帐,帐内华灯初上,彩楼画栋借着夜色开始了新一轮的喧嚣。
王府的马车在城里悠闲地溜达,路人看到那个“郾”字都会及时的避让,徐斡给他们介绍着一路经过的各个景致,或是历史典故或是英雄豪杰或是市井传说,他都能知道一二。
裴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马车从主路拐入了一条平坦安静的街道,处处遍植绿树繁花,街道里弥漫着馨香馥郁的气息。
“这里就是永都有名的伯侯街了,街上住的都是朝廷大员,尚书、都督、侍郎、六部主官。”
一直不温不火的裴三听到这里,将头转向了窗外,几座高大府邸慢慢从眼前经过,高门邃宇,重堂轩道,皆是尊荣显贵的气派。
她微微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马车向那个地方越走越近----三开间的门廊大气堂皇,四根粗大朱红的门柱,漆面在夜色中依然闪亮,门口的石狮威严庄重,但左边那只明显少了个前爪,裴三脸上闪过一抹少见的俏皮。
周夜白顺着她扭着脖子还在停驻的目光看过去,御赐的檀木宫灯照亮着府邸匾额,上书四个烫金大字---抚宁侯府。
他神色微动,将目光收回,关切的看向裴三。
徐斡坐在对面把身体缩到角落里,他倚在车厢上,趁机打量着将头歪向窗外的小姑姑,素腰秀颈,傲然兀立,一条阴阳分界线将她的脸分割成两部分,一半明亮于窗外的灯摇珠影,另一半掩映在厢内的晦暗不明,宛如罗刹和菩萨的结合。
他静静审视着,不管这半甜半戾是不是她本来样貌,他的判断和直觉告诉他,她要掩饰的绝不仅仅是一张脸,她身上一定有个重要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关系着他一直在找的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