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祥负责漂洗,处理河豚的用水必须全程是江水,他同样一丝不苟,费心尽力,漂洗极净。他接替父亲执行了最后一道工序,将那河豚腹部两块肋肉片成鱼片。
除了那几个姬妾不时地轻浮讥笑,舫内都在静静看着他们的熟练手艺。
最后盘内放入了河豚腹中的脂块和两块肋肉的薄片,前者柔嫩胜似乳酪,后者细嫩洁白薄如蝉翼,配上一小碟特制的佐料,这就是“琼瑶乳”。
徐氏父子先自己吃了一口,片刻之后,才给座上的宾客端了过去。
周夜白提醒小师叔慢慢入口,遂自己也夹了一块,当真是味道丰腴入口即化。
郾王吃得赞不绝口,这河豚红烧和生啖各有美妙之处哇,一声“看赏!”,徐氏父子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跪下谢恩。
郾王挑了一块腹脂,送到红绫嘴边:“美人,尝尝这人间至味。”
红绫虽不喜但也不敢全然拒绝,勉为其难入了口:“哎呀,王爷,人家不敢吃这生乎乎的东西,心里害怕的紧。”
她眼睛一转抿嘴笑道:“王爷,都说这河豚有剧毒,毒发甚是可怖,妾身没见过,王爷今天可否让我开开眼?”
“怎么开眼?”
“让人当场吃了那河豚毒。”红绫浓妆银砌的脸此刻如同一个艳鬼。
这等丧心病狂要求裴周二人以为郾王不会答应,没想到他懒洋洋的往后一靠,问道:“美人你想让谁吃这河豚毒啊?”
红绫阴恻恻的眼神瞟向了裴三。
裴周二人并不知道这红绫和绿锦是表姐妹,两人一同入了王府,姐妹同心将王爷牢牢缠住,对其它的姬妾婢女想尽办法折辱打压,以便牢牢占据最得宠的位置,加之王爷放纵,导致她们对王妃也时常不敬。
绿锦上次被裴三掐到昏迷,醒来后至今无法行走自如,医官说伤及经脉需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
铜墙铁壁塌了一半,红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身边上位了多个美人,而且颇有几个贱人也渐渐不再服她,她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恨得咬牙切齿,早就等着有机会能报复一次。
“那就......”她倒在王爷怀里,“那就让徐老大吃吧。”
“放肆!怎可如此歹毒?”郾王妃厉声呵斥。
徐氏父子五雷轰顶,跪下磕头哀求:“王爷饶命。”
红绫咯咯笑着说:“王爷,你想啊,他们处理河豚多年,肯定知道这毒该怎么解,再说就算徐老大出了岔子,也有云门的仙人托底啊,所以啊,徐老大来试毒最合适。”她话锋一转“如果连云门仙人都解不了,那他们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就是虚张声势招摇撞骗!
“唔......?蒋家令,你觉呢?”
蒋文明腻腻的走上前:“王爷,就当晚上助助兴,属下也觉得徐老大也很合适。”
“王爷,这成何体统?钟鼎世家岂可如此草菅人命?”王妃严肃地劝说。
郾王不为所动,红绫轻抚着他的脖颈,媚声唤着王爷。
徐祥跪在地上痛苦的闭上眼睛,没想到这一趟王府之行简直就是鬼门关,先是蒋家令又是这歹毒姬妾。
徐家不过是普通百姓,毫无靠山,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但无论如何不能让父亲有性命之忧,他抬起头面如死灰:“王爷,我来吃这河豚毒,请饶我爹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