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抚养了一批阵亡将士的遗孤,后编入亲卫军,褚淮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一路升任统领羽林军的右将军。
在太后打压苏氏的这些年,褚淮曾经不止一次拒绝前去捕杀苏家子孙,太后只恼怒他耿直刚硬但仍看重其忠诚护卫之心,便没有重责。但她却没有想到,看似一根筋的褚淮也有忠诚的前提,即她也必须是一位忠诚的皇后。
此刻裴允信紧紧抓着这张折纸,脑子在飞快的运转,他示意褚淮继续说。
“太后今日昏厥之前发的这道诏令,召以您在内的三品以上重臣前去商议南阳王起兵谋逆之事,其实是要打算把几位圈禁在宫里,隔绝和外界联系,以便胁迫或者干脆除掉,让永临王尽快接受禅位登基为帝。”
“其他几位大人已经进宫了?”
“是,所以下官在这里等候鲁国公,听候您的差遣。”褚淮豁然抱拳,甲胄铿锵。
“褚大人......”裴允信知道现在事态紧急,郭太后图穷匕见,但越是这时候越要步步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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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越是危急关头人越要用信得过的,所以下官设法拿到了医案为我以证立场......”
裴允信大手一挥,打断了褚淮:“不必多言,我相信褚大人的赤胆忠心,否则先帝绝不会挑选你戍卫皇城。”
“太后还有一道诏令,待诸位大人被控制住之后,即刻召永临王入宫,只不过这道诏令我已拿在手里,尚未出棠华宫。”褚淮从怀中拿出了这卷至关重要的尺素。
裴允信赞赏的看着褚淮:“先皇慰之!”继而下令,“合城大索,宫门下钥,不许任何人尤其是郭氏一族入宫!如有疑问,就给他们看太后的第一道诏令。”
他面容整肃,一脚踏入了暗流涌动犬牙交错的海底旋涡。
棠华宫的偏殿里,虽然是白天但也尽数点起了宫灯,似乎这样才能驱散几位大臣心头的阴霾。裴允信将太后的病情以及召他们入宫的意图一一告知,在座的几位都是大雍的国之栋梁,现在何去何从需要尽快拿个主意。
目前情况是:南阳王苏陉得知太后意图后,披坚执锐,短短二十日已占领四位郭氏王公的封地并将其斩杀;小皇帝年仅十岁,太后自称是雍平帝与宫女所生,平帝薨逝后便扶持这位身份成谜的幼帝登基;太后属意的永临王郭承望掌握了皇城内多少兵马,对宫内的目前的情况有了解多少,是否会强行闯宫。
身陷囹圄的大臣们均将目光投向了裴允信,在太后撤掉宰相之职大权独揽之后,朝堂之上实际已没有掌权之人。最有威望的的便是这四位开国国公,但其中三位已经西去,仅在世的申国公元大人年事已高甚少理事,唯一年富力强且威望颇高的便是高皇帝指认的托孤辅臣,承袭父亲鲁国公爵位的裴允信。
礼部尚书严弘济先行开口:“禅位给郭氏外戚,亘古从未有如此荒谬之事,诸位且不说深受高祖知遇之恩,即便出于宗庙礼法也断没有这样的忤逆先例,苏氏子孙尚存,就算死绝了也轮不到郭氏坐江山!”
几位纷纷点头,陆续表态,既然已经来了就要死守宫门,即便玉石俱焚也决不能让郭承望踏进一步。
烛火摇曳,晦暗不明,裴允信思忖良久终于开口:“诸位同僚都是位极人臣,能抛下高官厚禄有如此决心,高皇帝一定甚是安慰,但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他严厉的目光扫过几位,“哪位苏氏子孙可继任大统?”
此话一出,犹如从天而降的巨石冲击着撞入了湖中,巨浪骇然。
这话两层意思,第一来历不明的平帝断不可留,第二选谁来坐那张龙椅?
殿内的这几位此时方才意识到,他们将要票选出下一任的皇帝,这同样也是亘古未有之事。
目前健在且成年的苏氏子孙只有三子南阳王苏陉,九子宁城王苏祁还有长孙鄂王苏崇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