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两人的牌位:“唉,大哥是腹中有甲兵之人,如果他还活着定是一方大将,和你姐夫一文一武相互帮衬,多好哇!那么壮实的一个人怎么就能罹患重疾说走就走呢?谁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母亲生下你后本就一直虚弱,他俩就这么扔下咱们不管了......”
娘亲,大哥,裴墀的记忆虽然些许模糊但绝不会忘记。
母亲善舞,父亲善鼓。
裴府宽敞的庭院里,伴着父亲激昂的鼓声,大哥的一招一式之间都彰显着名家的传承,那时的他恰是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年纪,国公长子,少年青云志,鲜衣怒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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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大哥收势,一旁的母亲也会按耐不住的技痒,亲亲额头把两岁的自己从怀中暂且哄下,轻移莲步翩跹飞入,她的身体柔软如柳枝,玉臂作波浪般起伏,手指灵巧变换,仿佛在触摸着风的形状。
母亲曾是宫廷太乐府雅舞署丞,她和父亲相识和结合都是因为这一鼓一舞,他们配合的如此默契,如同之前每一次。
大哥会把裴三抱过来,责怪着二妹不许再偷偷喂老三了,都胖成啥样了。姐姐哪里服气,让嘴还没擦干净的裴三给自己作证,是我一个人喂的吗?哎,老三你别只咯咯的傻乐啊?!
大哥拿出一把短剑塞到裴三手里换出栗子糕,哄道:“老三,大哥教你练剑,多吃也得多练,不能胖成小猪。”
裴顼不厌其烦的教着妹妹招式,不多时,两岁的娃娃居然比划的有模有样,大哥惊喜的喊着父亲母亲来看小妹。
母亲宠溺的抱起裴墀,父亲欣喜道:“舞武同理,是你母亲的血脉传承。斛掌尊也说阿墀颇有天分,但是年纪太小不宜过早练习内力,裴顼你可教她些剑招。”
裴墀的开蒙,第一剑来自于哥哥裴顼,第一笔来自于姐夫俞熙同。
裴墀心里忽然起了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块糯米团子,又噎又堵,娘和大哥死了好久了......
“俞瑎,过来给外祖母和舅舅磕头,俞瑎,俞瑎?秋桂?”裴墀的回忆被姐姐焦急地叫喊打断,“怎么两人都不见了?秋桂一定又去追俞瑎了,这小子真是的!”
“大小姐大小姐,对不起,小公子不见了,他先我转了个弯,我追上去就跑没影了。”一脸焦急的秋桂从堂后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裴翊忙站起身:“什么?这个俞瑎!”。
裴墀已经箭步出了佛堂。
她站在阁楼的高处望着远处山麓,淡淡雾霭,泉出石中,她刚刚向佛祖发愿:只要能和自己的钟情之人共赴此生,即便没有子嗣她也甘愿,但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在看什么?你站了好久。”
循着稚气的声音低头看去,是个四五岁的小孩,正忽闪着眼睛看着她,看打扮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她对这不请自来的小孩很是厌烦,没好气的让他走开。
一个贵妇喘着粗气从楼梯快步上来:“芸和,你怎么在这里?我和丫鬟们找了你半天,你躲在这里发什么愣?哎,这小鬼头是谁?”她走近看到女儿身后的男孩。
“夫人,我叫俞瑎。”
俞瑎?俞瑎?她吃惊地回过头,弯下腰细细打量着,怪不得竟有一丝相熟,原来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