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斡偷看了一下裴墀,对方并无反应.
青柳继续说道:“那里没有窗子,烛火通明,分不清白天黑夜,有人定时送吃送喝,还有嬷嬷逼着你学弹唱歌舞,若不从或者学不好便又是一顿打,”她眼泪夺眶而出,“与我一起被抓来的有四个女工,那石屋里只有我和其中一个,其余的我再也没见过。单这唯一的同乡因为性子烈咬伤了嬷嬷,便被打的只剩一口气,然后从那石屋底部扔进了湖里,你们可能不明白,那石屋居然和一个湖相连通着.....”
“我明白,我去过。”徐斡声音低沉。
青柳吃惊道:“徐校尉你去过?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空了,什么人都没有,我从那石屋底部也下到了湖底,那里不止有一具白骨。”
裴墀心中冷笑,明明是被我甩下去的....
青柳失声哭起来:“是是,那个地方不仅处理石屋里的人,也会......会处理外面押过来姑娘,我每个夜里好似都能听到她们在湖底的哭声......”
“苏陉!”裴墀强压着怒火:“那娘子你是如何逃脱的?”
青柳看向这三小姐,眉眼的戾气让人不敢冒犯,和那小姑姑更有几分神似。
她止住哭声:“我学不来歌舞不知挨了多少打,若不是因为儿子早就撑不住了,但那蒋文明并未对我下毒手,他说.....说我有几分像先王妃。后来有一日石屋突然来人把我们几个都带走了,我探听才得知有人杀了蒋文明,那是我那么多天第一次见到太阳也是头一回心中舒畅,我接着便被带到了王爷面前...”
水生急急问道:“那老头子可有为难你?”
“我不从,他..他便也没再强迫,我求他放我回家,他自然不同意,但后来又告诉我,只要我在王府里呆够一年,他便放我走,如果中途敢自戕或者逃跑,就...就杀了我儿子。”她声音恐惧到颤抖。
茶杯“啪”地一声被拂到地上摔得粉碎,裴墀骂道:“这个老王八蛋!你今日不必再回王府,待会即刻做我的马车走,我会派人快马前去南桥将你儿子弟弟接出来,然后送你去溪萝山。”
徐斡瞠目,头摇的跟拨浪鼓:“三小姐,那你不管我啦?我岂不是要被王爷活活打死?他现在可是很看重房娘子。”
青柳也赶紧说:“三小姐,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只是他们早把我儿子抓到了别处,他并不在家。”
裴墀的手摸上了海棠,燕眉微蹙,硬闯王府似乎也不是个好办法??
徐斡瞅准时机规劝道:“三小姐,现在幸好人平安无事,救她出来之事咱们从长计议,如果强行把人带走反倒会害了她,你放心,自此以后我会看护房娘子的。”
水生也劝着回去商量一下,裴墀这才松了口,这时响起了叩门声---胡雷警示时间差不多了。
青柳深深地作揖,那双琥珀般的美目中闪烁着感激:“三小姐,那日寿宴上我多了句嘴,就是因为您那不畏不讳的气度和那小姑姑分外相像,我没看到您正脸的时候,当真以为是她...”
水生一个激灵赶紧打断她:“房娘子,小姐得先走了,有事让徐校尉捎信即可。”
房青柳频频点头,水生和裴墀从侧门悄悄走了,另一个方向,青柳的丫鬟向着客堂走来......
徐斡转身盯着房青柳:“房娘子,稍等,我有疑虑需要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