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素义愤填膺道:“陛下,郾王苏陉,此人气焰跋扈,目中无人,荒淫无道,就连臣和侯爷也不免常受他嘲弄,更有屡次骄而犯上之举,着实不容辩驳!”
他继而又语重心长的说:“但若说苏陉有作乱谋逆之心,臣以为实在有失公允,郾王于苏氏江山确有功劳,如果不是谋逆这等重罪,”他迎着裴允信森然的眼神,“就对一位功臣宗室予以惩治或者削藩,定会招来非议和动荡,毕竟郾州乃封国之首,王爷乃陛下唯一兄弟。”
雍帝面色威严却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好似被困山洞挖土凿石终于见到了一丝天光,于是大喜过望,狠狠的一镐头下去准备打穿通路。
“侯爷,”林致素似有凝噎,“皇上承天命于宇厦将倾,社稷飘零,这十年来废寝忘食,克勤克俭,可仍有那心怀歹意之人妄议天子出身卑微得位不正,如果今日再对郾王施以重惩,侯爷可知这后世如何评说?弑兄.....”
“林致素!”裴允信一声断喝,威严肃穆犹如罗刹。
“够了!”极少动怒的雍帝压着嗓子吼出一声,他紧紧捏着手上碧玉扳指,通身的文雅之气奋力压制着一场巨大的雪崩。
殿内的气氛如坠冰窟,林致素伏地跪下,裴允信闭上了眼睛。
他猛地展开眼睛,坚定道:“陛下,臣以为此当正是有利时机,削减郾王封地,收回其部分兵权。”
雍帝复杂的情绪犹如洪水决堤涌出眼底,一字一字问出:“侯爷真的想让朕做孤家寡人吗?”
裴允信对视着天子急转直下的心境,明白林致素险中求胜,那话戳到了他最在意的部分---得位不正和后世评说。
这个事就像横亘在励精图治之路上的天火,一旦感受它的灼热,雄心壮志本能的就会缩回手脚,也许他还会前行但决不愿因此被焚伤半分。
裴允信恭敬平和但依然有所坚持:“所以臣建议适当削减,部分收回,此举是为了救郾州百姓于困苦,他们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君父,那状纸上字字泣血,他们亦是陛下子民,皇上须得一视同仁呐。”
殿内再度陷入了寂静,雍帝的手摸到茶盏闷哼了一声,眼观六路的高公公赶紧上前轻手轻脚的奉上热茶。
雍帝啜了口茶,矜重道:“皇兄荒唐无度,闭门思过十日,无旨不得出城。新政实施势在必行,郾州乃封国之首需做出表率。另外朕会派人暗中继续调查,若其确有不轨,那便是皇兄不顾忌棠棣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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