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灵帝的秘密手札

裴允信一时凝噎,高大宽厚的身躯重新挺立了下:“陛下,都过去了,十年了,您何必再执着对错。”

雍帝单手支着头,眉头轻轻皱着,好像在咀嚼这句话,但其实他在用心感受着身体的疼痛,试图将那丝丝缕缕的折磨全部沁入自己的骨缝里----晖儿死之前是这痛苦的百倍吧。

是的,林致素在上次斗胆说出“弑兄”二字之后,他像被撕揭了连着皮肉的结痂,怒不可遏。

他苏祁早已寡恩无情之辈,还需要一个奴才来提醒吗,何况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的逼迫吗?

在数日的冷淡之后,当他今日询问宰相新政如何继续推行时,感念涕零的林相再一次推心置腹的谏言道------裴允信此人杀伐决断但刚烈执拗乃是一把双刃剑,陛下一定不要伤及自身,抚宁侯用之亦当防之。

他冷眼瞧着自己亲手提拔的宰相,早在入城前那个晚上,当他接受了此人的谏言后,君臣的二人的命运似乎就因为某种扭曲的契约而捆绑了在了一起,毕竟林致素所做的一切都是他默许的。

他不温不火对涕零的宰相说:“林相为官多年经历风浪,为何一说到抚宁侯便如小儿争糖一般急躁?抚宁侯从未想再理事,是朕将他拉回来襄助新政的,大雍的宰相为何肚里不能撑船呐?”

宰相仿佛横下一条心,再度伏地跪拜称绝非自己心胸不够宽大:“陛下一定明白为何抚宁侯为何多年不理事,侯爷对王妃之事从未放下,而且......世子之死至今仍有疑团,毕竟尸身焦糊不能辨认,再者云门从不现身,续命金丹只通过抚宁侯一人之手给到陛下,他手握君王生死啊!”

那丝丝缕缕的痛楚沿着血脉一直蜿蜒到了太阳穴,突突猛跳两下叫醒他,苏祁放下发酸的手臂。

一直静默无言的裴允信看到雍帝睁开了眼,上前将冷茶倒掉,重新换了杯热的递给皇帝:“陛下保重龙体,云门下次的药就快到了,臣会即刻送入宫中的。”

雍帝懒懒的立起身子:“朕这两年很容易乏累,和裴卿说着话居然也睡了过去,说到云门,朕还是小时候随父皇见过斛明月一次,裴卿不妨替朕传个口信,请他老人家得空之时来永都,朕也想拜会掌尊。”

裴允信恭敬笑道:“臣一定将圣谕带到,只是他早已是方外之人,修炼多年,再加之要时时为陛下炼制丹药,不知是否还愿踏足俗世。”

“嗯,朕也明白,”他平静的嘱咐,“记得去看看晖儿。”

一个多时辰前,弘文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