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俞瑎抱着兔子一头扎到了外祖怀里,裴翊和水生边走边互相摘着飘落到发髻上的花瓣,抚宁侯的视线则落在了最后而来的的周夜白身上,清隽儒雅,长身玉立。
他摸摸俞瑎的脑袋,突然来了兴致,问道:“你们想不想听听斛掌尊,鲁国公和高皇帝当年的旧事?”
前朝哀帝二年,宣武将军的大帐外,裴时年正在将羯鼓细心的收拾好,帐内酒兴正酣,他刚刚奉命给前来传旨的中官使者献了一曲,此时额头一层细汗。
“时年,”苏建章猛地掀开了帐帘走了出来,“徐公公要带你走,他说陛下犹喜擅击羯鼓之人,韩将军让我通知你,你得去宫里了。”
“什么?”
他俩是同乡,自小一起长大,苏父是县衙巡捕,虽刚直但也懂得变通,对清苦本分的户房书办裴父时有照顾。老裴低头顺眉了一辈子和老婆前后染病去世,自小善音律的裴时年在父母亡故后更没了科考的心气儿,告别好友孤身一人干脆随着商队出去闯荡,最后一路竟去了西域。
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这羯鼓便是他在龟兹拜在乐人门下所学。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离奇巧合,五六年后裴时年随商队返回,在边城遇到了劫匪火拼,一队大济守军及时赶到,斩杀擒拿了恶匪使商队幸免于难。
蓬头垢面的裴时年和小队的年轻军官只对视了一眼,便互相认出了阔别经年的好友。
“时年!”他差点滚下马来。
“建章!”他跑得太急以致跌跌撞撞。
两人惊喜雀跃又忍不住热泪盈眶,一别多年,都已经成熟了很多但却时常记挂着对方,或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让山海之隔的两人这么离奇的重逢。
济朝如同沉疴已久的病患已经药石无医,天灾人祸,民生日艰,苏父在一桩牵涉府衙的冤案中为了保全妻儿自愿担责,流徙千里,再无音讯。
失去了好友和父亲的苏建章索性去投了军谋条晋升之路,他入了独揽一方大权的宣武将军麾下,一路拼杀做到了都尉。